“你走完那条路，回到北港，又进了锈带。”她说，“你本来可以直接走。”

周醒把碗放在膝盖上，想了一下：“我在碗旁边坐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那条路上的所有标记点我都看过了，每一个位置都有人留下过东西。但那些东西都不属于最初走这条路的人。我想知道最初那条路是谁走出来的。”

“零一。”盛攸宁说，“见微的实验员，亲手清过一批人的腺体，后来被封进地下第十七层。他在封存之前把东西散在旧航道沿线和坠星区边缘，等一个能走完的人来收。”

周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零一是谁。他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放下碗，看着炉火，过了一会儿开口：“我从旧航道北段来的时候，船上旧终端里收到过一段中转站转发的缓存。那段缓存里除了路径记录，还有一段零一早期的文字。内容是说，他第一次走那条路的时候，走到坠星区边缘就停下来了，没有继续往深处走。他把东西放在信号塔下面，然后原路返回。”

盛攸宁抬起头看他。

“那段文字在那条缓存的中间位置，前后都是别人的记录，只有那一段是零一自己的笔迹。”周醒说，“我之前没在意，以为只是路径描述的一部分。但刚才坐在碗旁边的时候我想起来——那段文字里提到过一个位置，在坠星区边缘的东侧，不在信号塔那条线上。”

盛攸宁站起来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零一的旧铁盒打开，把里面的旧地图取出来展开。地图上的路线从锈带到旧航道北段，再从旧航道北段转向坠星区边缘。但地图东侧确实有一小段虚线，没有延伸太远，像是画到一半就停笔了。

“这段虚线我没有走过。”她说。

周醒站起来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段虚线。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我明天回旧航道北段，可以先绕到东侧边缘去看一眼。如果那段虚线确实存在，我会把沿途的情况记下来，下次经过中转站的时候放进缓存里。”

盛攸宁看着地图上那段虚线，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地图重新折好放回铁盒，合上盒盖，放回抽屉。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周醒：“你明天走的时候，经过北港之前先来我这里一趟。我把零一旧铁盒里的那枚金属片给你。它是在那条路的末端拿到的，如果东侧那段虚线确实存在，金属片上的氧化层可能会和那边地面上的材质对上。”

周醒点了点头。他弯腰钻出棚屋，朝北港的方向走了。

盛攸宁在炉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零一的旧铁盒重新打开。她把那枚金属片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金属片表面有一层旧氧化的粗糙感，边缘平整。她把金属片放回盒子里，合上盒盖，放回抽屉。

常穗的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隔着帘子说了一句：“那个人明天走？”

“明天走。”盛攸宁说，“他先去东侧边缘看一眼，然后回旧航道北段。”

常穗没有再问。盛攸宁坐在旧木椅上，把外套搭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