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轰鸣声未曾断绝,宽敞的机舱内摆了几排沙发,一群身着军中高层服饰的人正忙作一团,抱着各种文件就是一顿签名。
“徐伟真胆大了,这么多钱,说没就没!”
在电话不知道第多少次显示无人接听后,主席气愤地把东西往地上一砸,顿时文件四散飞开。
何柳明经过旁边,欠身下去拾起一张纸,发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检举内容,并且始终不离那个人——徐伟。
在受害者家属的联合上书下,终于军方对于其中一个起义原因有了头绪。大概就是徐伟实在太贪,本来规划好赔付给受害者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流转进了自己的口袋。后来很多家庭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只能孤注一掷,想着说只能靠武力来让军方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一同被拖欠的人,顿时火气就几何倍上涨,矛头便一致对准了军方。
“我问过了,按江司令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就不要管这件事了,让二三区来就好。”苗河清整理了一下手上的重要文件,“马上要准备应急的二次出发谈判了,也不得不把这件事移交了。”
刚才的空中短会中,何柳明带来的停战条件不出意料引发了激烈情绪,不少在场官员一下就拍板不行。不过想想也是,人类好不容易发展成这种水平,停止就相当于一杆子打回解放前。
要是真的只靠两个人离开就好了,何柳明琢磨着,好歹这样也值了,科学家总归还会有的,世界没了他自己也能转。
对上苗河清眼神的一瞬间,他又想起来不久前在窗边,苗河清喜欢自己眼睛的话,不自觉躲闪了一下。
“所有人注意一下,地面上的情况基本上已经强制压下来一点了,动用了一点武力。马上我们就降落了,地面会有前往不同地方的专机,按照事先已经分配好的计划行动,一定要快速,预计12月3日就启程了。”
听到这个日期,何柳明自己都忍不住震惊了一下时间流速之快。明明落地的时候才2214年6月份,基地里还热得要死,转头就已经11月中下旬,真是时间不等人。
那次顺着密道走到野外驻扎点后,两人在那里呆了两天,然后就顺着它原路返回了。刚出门就迎面撞上来接应的援军,应该是之前被压制在各个地区的分队。
再然后就记得不太清楚了,期间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飞机上,对面的空中力量相对而言薄弱很多,移动速度也快,不容易被击中。在此期间,蔚源还在飞机上帮他们俩完成了取出颅内芯片的手术,总体而言很顺利,万幸他们没有对这种内置芯片产生依赖性。
在空中漂泊无定数月后,地面传来消息,终于有点曙光了。
“感觉那东西没了还真有点不适应。”苗河清歪着脑袋,像是想要从里面摇出点什么,一副晕机的即视感。
“还好吧,毕竟我平时不太习惯直接让它传输消息,总感觉不太放心。”
“也是,我也不这么干,只是感觉有点空空的,毕竟呆了这么久也有点感情了……”
毕竟颅内芯片从出生时就基本上注定了要陪伴人的一生,现在拿掉感觉空落落也是情有可原。
一段很远古的记忆涌上来,还是何柳明第一次见到蔚源的时候。那段时间苗河清一直头痛耳鸣,看了之后竟然发现芯片位移了,真是不可思议。
“现在不耳鸣了吧?”何柳明手搭在窗边向外面张望。
“不了,应该只和黑白衣有关。”
这倒是真的,自打两位基本不亲临地球后,这种不适感减轻了很多。
苗河清想了一下,补充道:“上次送我们回来的时候,我有一点,估计也是因为被提醒有危险事发生了的原因,更像是某种预险装置。”
不记得第多少次了,两人对视一眼,又笑起来。
“其实我觉得你也有某种预言功能,”苗河清一本正经起来,“比方说,在很多年前就精准预言了徐伟贪污。”
“那是我审人审的……”何柳明刚要反驳,突然想起来什么,“等下,这件事你怎么记得的?!你不是失忆了……”
苗河清:“这种应该是算工作类的吧,所以我记下来了。可能是失忆前的人际社会什么的太揪心了,就忘记了,这个不算。”
“早知道那时候就把所有事都强调成工作了,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全部记得?”何柳明指尖转笔一样转着一支烟,因为是在机舱里所以没有点,只是玩玩,但却让人有种难以言说的悲怆。
“也许吧……”苗河清每每谈到这种话题就会头脑空空,不知道接点什么,他知道何柳明这样也只是怀念一下过往而已。
“人有时候就会突然懂一句话,比方说那件事后,我才懂了。说起来感觉自己还挺文艺……”何柳明酒窝露了出来。
唯有历经回望与蜕变,我们才能读懂记忆的真正意义。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当时买在书柜里的那么多文艺书籍,本来以为一辈子就在那吃灰,最后竟然还有能拿起来读的一天。
刺耳的铃声响起,终于等到了徐伟的来电。
“徐伟,你……”
“知道了?是不是生气自己那份蛋糕没了,主席大人?”
一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中方主席。
“自己要掉马还要拉上我?!你真是臭不要脸!把钱赶紧还回来!”
那边一阵沉默,然后隐约传来几声冷笑:“主席,这笔钱交到您手上已经被置换成名表皮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