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劲。

虽然还没搞懂“可赠礼”标识的出现规律究竟是什么，但阿谢尔多少也思考过，并综合目前见过的所有被系统标注为可赠礼人物的个人情况，得出一个朴素的结论。

可赠礼标识大概率与这群人的身份有关——用更严谨一点的话来说，是和这群人非社会性的、特殊的隐藏身份脱不开干系。

比如杰森和提姆，表面上一个是星星果茶的普通雇员，一个是富二代大学生，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暗地里却是一起维护城市和平的暗夜英雄——所以话又说回来了，德里克·周·桑德斯，一个从小生活在美国的二代亚裔，一位凭借自身努力，马上要成为高级法律顾问的精英律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可赠礼人物？

DC难道有什么白天精英律师晚上城市英雄的超英角色吗？会不会太勤勉了一点。

就算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之前没有被标注呢？是因为最近才刚决定开始当义警？会不会有点太突然了，况且德里克这个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死肌肉——

“——阿什？”眼看阿谢尔不说话，短短几秒内视线从自己头顶挪到脸上，又从脸上挪到胳膊，德里克有点莫名其妙且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怎么了？”

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听见德里克的声音，阿谢尔如梦初醒：“……啊。”

他眨眨眼睛，从德里克身上挪开视线，讪讪地笑了声，随后状若无事地开口：“你是不是剪头发了德里，好像比之前要短呢。”

这句话并不全是借口——德里克之前的发型是更随性的、偏长的三七分，现在则是往后梳着的背头，刘海和鬓发的长度都短了一截。

“很明显吗？”德里克摸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起来，“毕竟赢了一个大案子——”说到这个，他顿了顿，不自觉地收敛起笑容，眉头微微皱了一瞬，又在眨眼间变回平静的模样，“——马上要升职了，换个发型更应景。”

阿谢尔挑起眉头，“啧啧”两声：“这么有仪式感哦？”

说完，他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换了个话题，真心实意地发问：“昨天不是说过两天再回来吗？怎么今天一早就到了。”

德里克撇撇嘴：“14楼的要求——今天要走流程审批，还要把里德的案子再汇报一遍。”

14楼，就是TSC的管理层所在的楼层。

本来“拿下尼威尔·里德的案子”和“升职为高级法律顾问”之间是没有必然联系的，是德里克先立下军令状，才有这如同对赌一般的协议。虽然对14楼的那群人们来说，公司里多一个少一个高级顾问无非是每小时花出去的薪水多一些，但顶头BOSS……

“卢瑟？”阿谢尔疑惑，“他还给分公司定规矩？”

“也不算规矩。”德里克叹了口气，“只是各层级的人数是固定的，就像萝卜坑——我要占一个，就有一个要走。”

“哦……”阿谢尔明白了，“14楼有人的心腹——”

“——嘘。”德里克竖起手指，左右晃了晃，又耸耸肩，挂上无奈的笑容，“不能多说了，晚上有时间一起来聚餐？”

“晚上……”阿谢尔很心动，但想到德里克身上的异常情况，他依依不舍地摇摇头，“过几天有空再约吧——你有空跟我说就行。”

然后，话说到这里，他也差不多该把咖啡递过去，利落地走人了，可是——

阿谢尔动作流畅地从纸袋里掏出咖啡，没有片刻停顿，递到德里克面前：“早知道是你回来，我就多给你加点奶。”

德里克笑起来：“那倒不用——嘶！”

在极短暂的、装着咖啡的纸杯于两人手间传递的间隙中，阿谢尔的手用一种非常轻微的力度抖了一下，触碰到德里克手背皮肤的同时，那杯咖啡朝着两人的侧边洒落，在浅茶色的地毯上留下深褐的污渍。

“抱歉！”阿谢尔睁大眼睛道歉，“抱歉抱歉德里！我会付清洗费用的——我等会儿重新给你送一杯过来。”

哼哼，还好他钓鱼练出来的微操半点都没退步，咖啡完美地侧倾了。不过……阿谢尔又不露痕迹地瞥了眼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心情有点沉重。

【特殊状态：中毒】

中毒……阿谢尔思索着，眉头不自觉便皱了些，好在德里克正用湿巾擦手，并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

“不用不用，再过一会儿我就要上去接受‘审判’了。”德里克头也不抬地吐槽，“这不怪你，要不是14楼那群家伙火急火燎地喊我回来，我也不至于头晕眼花地坐在这里，连杯咖啡都拿不稳。”

“……”阿谢尔心虚地视线游移，“那我先回去了，你趁这会儿再闭目养神一下吧。”

“嗯。”德里克挥挥手，“明天见，阿什。”

——————

正午时分，客流稀少，到了杰森下班的时间，他脱下围裙，正打算离开，就被阿谢尔喊住。

“杰伊。”阿谢尔神神秘秘地拽着他在吧台后坐下，“德里的情况不太对，我觉得应该跟尼威尔·里德的案子有关系——主要是跟ID-7有关系。”

“？”杰森觉得阿谢尔的情况也不太对，“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他又不是多擅长情报调查，这些问题与其跟他说，不如直接找提姆——或者找老蝙蝠呢？

“咳……”阿谢尔欲言又止，十分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努力拼凑出婉转的句子，“其实是……一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