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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的地面是一整片抹平的画线地板，匠师以真尺寸刻画大图之处。可这张图的正中，不是寻常的中庭，而是一方三乘三的九宫。

横竖斜皆十五，九格总四十五。老匠师只说：“毋须以舌答。”

这是要两人以数画形，画出此星主司之灵的封印，而不吐一字。这些方格乍看之下，与特雷斯在书店展现移动硬币位置的交易手段大同小异。

然而，特雷斯向前一步，阻止梅宁回答这个问题。

行星幻方更古的源头出自字母数字魔法传统，尤以《智慧之光》为代表。这套幻方配和字母数值、以及行星灵体的学问，经由《贤者之境》的译本辗转传入大陆。“行星各有其司掌之天使或精灵的配对观，每颗星都有两张脸，而且份量相等”，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说，在这套揉合了新天使学与天使命名学的魔法术式结构里，七行星各配一幻方，再从幻方导出神名、一个善性智慧体和一个偏凶性的精灵。每颗行星都从它的幻方里生出一对存在。

智慧体代表着那颗星的理性、秩序、会思考，可沟通的一面；精灵则代表着那颗星的蛮力、本能、不讲理，常带凶性的一面。而在土星中，智慧体是“Agiel”，力量的头脑，可以跟它讲道理、下指令，驾驭它。精灵则是“Zazel”，力量的野性，只会爆发、吞噬，不可商量。

重点来了，土星的那一对智慧体和精灵数值都是45，所以该选哪一个来回答老匠师？

特雷斯拿起笔。站在老匠师的角度思考，如果是懂得以智慧体统御、而非放精灵逞凶的人，便是真正受过训练、知道分寸的术士，而假如是一个来猎杀术士的裁判官，心态是消灭、定罪，根本不会以牵缰驾驭、与之共事的姿态去画智慧体之印。

因此，特雷斯按照《隐秘哲学》卷二中讲述的绘制行星封印之法，以及创世原初语言希伯来文字母，把土星名称的数值逐格连成一线。要有概念的是，希伯来文每个字母本身就代表一个固定的数字。

并非把a、g、i当成第几个字母，而是看希伯来字母对照表得到各自的固定值再相加。A(1)、g(3)、i(10)，i是希伯来文Yod，所以值10、e(1)、l(30)。1+3=4，4+10=14，14+1=15，15+30=45。恰等于土星3×3幻方1到9相加为45之全盘总合。

两个45对上了，这并非巧合，而是大贤者刻意设计出来、刻意替土星的智慧体取一个“总和等于它幻方全盘之数”的名字，好让名与方相合。

要注意土星幻方的格子只有1到9，绝对画不出10和30这两格。特雷斯要先依九室法把十位、百位降到个位，也就是10约化成1，30约化成3。

特雷斯的笔尖在起点画上一个小圆为起始，接着再以直线依序连向1、3、1、1、3，末格以另一小圆收尾。若过程中特雷斯遇重复或起讫同格，他便另选择分叉、小环、或首尾相接的画法。

老匠打量着特雷斯画出的封印是智慧体Agiel，而非同值四十五、却偏凶性的精灵Zazel，脑海中闪过一句，“我来驾驭其智，不来饲其贪。”——他们要的是把地狱侯爵装进城市当“心脏”，也就是要把一头战魔驯成护城之灵，让牠的武力为城所用、受他们节制，而不是任地狱侯爵把城连人一起烧了。

术理上完全对口，召唤学者确实会如此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