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本殿下，你无须害羞。”司徒云骞双手抱胸：“何况本殿下救了你，这算报答。”

这倒是让黛玉能接受：“那便抵消了？”

可小十七却摇了摇头：“我得看看这剑穗值不值。”

说完便没有再理她，转身离开了。

黛玉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懂这人怎么如此自来熟。

再抬眼一看，原来已到了自己的寝殿门前。

是巧合吗？

晚间小黛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失眠，好多事在她的小脑瓜子里出现，令她心烦意乱。

直至传来更漏声，已是子时三刻了。

“祖母...”

无意识的轻唤脱口而出，方出口黛玉便后悔了。

祖母年纪大了，这般打扰实在不该。

正想说什么挽回时，熟悉的荧光已然亮起。

黛玉轻咳一声：“祖母不是曾说过，要念两遍才会出现么？”

屏幕中，熟悉的六个点静静浮现。

罕见直接转移了话题：

“睡不着？”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黛玉鼻尖微酸。

她将脸埋进锦被里，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嗯。”

沉默片刻，又闷闷地补充道：“但我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不能事事都麻烦祖母。”

这话简直让屏幕后的奕珵心梗，想都不想直接打字道：

“我是你的祖母，你的事于我而言从来不是麻烦，相反是我很幸运能够参与你的成长。”

字句浮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黛玉眨了眨眼睛，这还是她首次见祖母有这般急切的情绪。

就在她以为这句话结束时，屏幕又接连浮现出几段话，一句接着一句：

“如果可以，偶尔也多信赖我一些罢？”

“你有事总不唤我。”

好像还有点委屈。

令黛玉忽然意识到，

自己每次总想着祖母年纪大了，不该总操心这些琐事，可祖母好像不是这般认为的？

绞着被角，黛玉陷入沉思。

抬手将屏幕拉近了些，压低声音软软哄道：“我知道啦，祖母。”

奶声奶气道：“那祖母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对面的奕珵看着屏幕上的小脸。

刚才打出那些矫情文字后，其实有些恍惚。

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情感用事了？

但此刻，他又觉得矫情些好像也不错？

他听见小团子奶声奶气地说：“祖母，我睡不着，能不能同我说说话？”

虽然理智告诉他睡前说话可能更不容易入睡，但奕珵几乎没有犹豫，便道：

“嗯。”

“祖母，”她只问：“您说我是好孩子吗？”

“你自然是好孩子。”

这回答很笃定。

可黛玉却轻轻叹气：“但是我太弱小了，好多想帮的事都无能为力。”

她是想到了御花园里那个痴傻的姑娘。

“现在的你还小，有些事需要大人去做。”

她的祖母果然没有责备她多管闲事。

“祖母，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你很想长大吗？”

“想呀。”黛玉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帮爹娘祖母分担好些事，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我啦。”

屏幕后的奕珵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才落下：

“可是你无论长多大，爹娘和...我都会担心。”

顿了顿，又输入：

“所以不必着急长大。”

黛玉看着屏幕上的话语，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越来越深，黛玉的困意终于渐渐涌上来。

将屏幕拉到枕边，半梦半醒间，又喃喃问了一句：

“祖母...能不能永远陪着我？”

问完这句，她几乎就要睡着了。

“我会永远陪着你。”

字句在夜色中泛着温柔的荧光。

黛玉嘴角弯起安心的弧度，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含含糊糊地又添了句：

“那祖母明天能不能给我梳头？碧玉姐姐梳的头发...不好看...”

话音未落，均匀的呼吸声已经响起。

而屏幕另一边，奕珵看着已然睡熟的小团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一双从未碰过女孩子头发，甚至很少与人接触的手。

他沉默着调出资料库，输入关键词：

“古蓝星少女发髻教程”。

“十岁以下女童适合的发型”。

“梳头注意事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