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再次睁眼时,天光已透过窗纱,在寝殿内洒下柔和的淡金色。
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忽顿住。
梳妆镜前,是祖母正专注整理手中的缎带。
“祖母?”
黛玉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甜甜唤道:“祖母晨安。”
“嗯。”
奕珵指了指屏风上备好的衣衫鞋子,黛玉会意,乖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端坐在梳妆镜前。
铜镜中映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的指尖也有些凉。
离得近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很安心。
黛玉尚有些困倦,但还是强撑着从镜中观察他的动作。
奕珵其实远没有表面这般从容。
昨夜应下梳头后,他便再未合眼。
先是调取了所有古蓝星发髻的资料,又用假发反复练习了数十次。
可真正面对黛玉柔软乌黑的真发时,却都成了纸上谈兵。
他全神贯注,每个步骤都力求完美。
最后,取过红色缎带系了精巧的蝴蝶结。
缎带长垂至肩,尾端缀着两粒冬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像个精致的娃娃。
完成了。
铜镜中,黛玉看见这颇为新奇的发髻,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转过身,想也不想就张开手臂抱住了祖母。
虽然祖母的怀抱依旧很冷,但黛玉眼中满是星光:“谢谢祖母,真好看!”
她退后一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好想祖母天天替我梳头,可是…”
“可以。”
奕珵出声打断小团子的胡思乱想。
小黛玉更高兴了,眨了眨眼睛问道:“祖母,您昨晚是不是没睡?”
因为眼下的黑眼圈当真是遮也遮不住。
奕珵沉默片刻,回道:“睡了。”
黛玉抿嘴笑了,也不戳破,只软声道:“那祖母现在要去休息吗?”
“不急。”
“真的?”黛玉眼睛更亮了,“那祖母能不能陪我吃早膳?”
“嗯。”
说完便化作流光,弹出屏幕陪着她。
早膳是书院统一配送,碧玉按往常时间端来早膳时却见小黛玉已然梳好头在餐桌前坐着了。
“县主今日起得早。”碧玉看向梳好的发髻奇道:“这是县主自己梳的?当真好看。”
小黛玉笑得更开心了:“嗯,碧玉姐姐往后我便自己梳头了,便不麻烦姐姐了。”
少了项工作,碧玉自是求之不得道:“那我还给县主端来早膳,往后有吩咐的县主只管唤我。”
今日早膳是红枣小米粥、水晶虾饺并几样精致小菜。
小黛玉喝完粥,方絮絮说着今日的课业安排:“上午是诗词课,下午是书法课,祖母您觉得我还需要补什么课?”
用过早膳,黛玉该去上课了。
踏出房门,春风拂面,发间的缎带随风轻扬:“祖母,我今晚还能找您说话吗?”
“随时。”
黛玉年纪小,总有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会将奕珵问住。
但他总能找出最温柔的答案,令黛玉受益良多。
连带着与同窗的交流也多了些,不再如先前那般独来独往。
即便她不搭话,同窗们看着她每日不同却格外契合她的发髻和配套从未见过的衣饰,都忍不住上前问她这发髻是谁梳的?衣饰在何处购置的?能不能学之类。
俨然成了漱玉书院潮流风向标。
便是安宁公主见着她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但在她看过来时转过脸冷哼一声离开。
*
这其实是黛玉首次做剑穗。
虽对那顽劣的十七皇子没什么好印象,但若没有他用木剑拦,怕是要摔不轻。
轻叹一声,罢了,这人情是该还的。
哪怕不会,也要学。
谁知接下来的两日,夫子布置的课业增多。
留给她做剑穗的时间,少之又少。
待终于有空时,黛玉看着自己那可怜的两点女红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