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着那些丝线流苏,有些无从下手。
直至最后一日,黛玉才选定了最简单的福结穗。
生疏地穿引丝线,待到勉强成形时,已近未时。
那福结穗歪歪扭扭,玉珠也穿得有些偏。
黛玉拿起细看,不免蹙眉。
这般粗陋的物件,怕是要被那位骄纵的皇子笑话了。
正想拆了重做,忽闻叩窗声。
“叩、叩、叩。”
不紧不慢,透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随即,那个欠欠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
“我来拿剑穗了,做好没有?”
黛玉也顾不得调整了,忙拿起剑穗,快步走到门前。
春日的风吹来,司徒云骞站在门外,一身皇子制服难得正经。
黛玉有些难为情地将剑穗递了出去:“给。”
果不其然,司徒云骞接过那歪扭的福结穗后当即露出嫌弃的神色:“这是什么东西?”
黛玉脸颊发烫,伸手想抢回剑穗:“不要便算了。”
谁知司徒云骞手一抬。
他本就比黛玉高,黛玉踮起脚也够不着,又听他悠悠道:“谁说不要了?只是真的丑罢了。”
“你!”黛玉瞪他。
司徒云骞不管她的反应,只将木剑解下,递到她跟前:“替本殿下拿着。”
黛玉不解其意,却还是乖乖接了过来。
入手微沉,剑柄处雕刻着精致的云纹,触手温润,显然是主人惯用之物。
只见这小霸王弯腰将歪扭的福结穗,仔细系好。
阳光洒下,落在他低垂的侧脸。
黛玉这才有机会仔细看清他的容貌。
司徒云骞生得极好。
眉如墨画,眼若寒星,薄唇微抿自带三分倨傲。
此刻他低头专注地系着剑穗,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连平日里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少了许多。
他动作出奇地细致,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之物。
只是这专注的模样转瞬即逝。
系好剑穗后,司徒云骞直起身,从黛玉手中拿回木剑,端详片刻,又露出满脸嫌弃:“果真极丑。”
黛玉脸唰地一下便红了,伸手又要去抢:“那你倒是别戴!”
司徒云骞将木剑一举,笑得恶劣:“我偏要戴,还要日日带着,让大家都知道你的女红这般精湛,看你还敢把绣活给谁。”
说完,他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来:“后日我来寻你。”
完全不管身后小丫头气得跺脚:“我没同意!”
风吹动黛玉额前的碎发,她心中又气又恼,
还真是首次遇到这般气人的人!
正待回屋,忽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是史湘云从月洞门后探出头来:“林姐姐,我来啦!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她手中捧着厚厚的册子,走到近前翻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剑穗图样。
“你不是说要剑穗样子么?我给你找了好多。”湘云得意地说。
黛玉这才想起前日她确实向探春打听过哪里能寻到剑穗图样。
探春说湘云时常做绣活,或许会有。
便托探春带话,没想到湘云竟亲自送来了。
黛玉接过册子,由衷赞叹:“云儿手真巧。”
可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湘云是公侯千金,为何会常做绣活?
正不知如何引出话题,却见湘云已自顾自进了屋,还倒了杯茶:“不过熟能生巧罢了,我常给家人做绣活,爱哥哥就惯爱穿我做的鞋,说比其余人的都好。”
她又看向黛玉:“你的鞋可够?我也给你做一双?”
原来是为家人做绣活,并非生活拮据。
黛玉这才放下心来:“不劳你费神,我的鞋足够的。”
“正是了,林姐姐的鞋总是最时新好看的,也不需要我做,我看…”
史湘云凑近了些:“我看安宁公主的鞋都没姐姐的好看。”
黛玉被唬了一跳,轻声道:“云儿,慎言。”
史湘云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做了噤声的手势。
两人相视片刻,忽然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