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日,牛津庄园,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
早餐桌上摊着六封信,两封是新年的剧本快递。格蕾丝拆开,两份都是甜妹爱情片,一份三百五十万,一份四百二十万。一份她翻了三页,十七岁的女主角转学第一天撞进男主怀里;另一份她翻都没翻,封面上写着“下一个赫敏”,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
“这个角是什么意思?”莉拉把咖啡放下。
“黑名单的意思。”格蕾丝说,“写‘下一个贝拉’的,是连赫敏都没看懂的人。”
“报价倒是一年比一年高。”莉拉说。
“高也不接。”格蕾丝说。
四张是圣诞卡的回音,格蕾丝逐一收好。丹尼尔的卡片上还是那行字:“新的一年,别接烂戏。”鲁伯特的卡片里夹着一张彩票:“研究了一年的号码,权威的,中了分我一半。”
阿什利的卡片从佛罗里达飞来:“你下一部戏在英国美国?定好告诉我,我去找你玩。”安德鲁的卡片里画了一只布丁:“这个食堂的布丁超好吃,归我了,不服来纽约抢。”
邦妮没有寄卡,她人就在庄园,假期借住了两周,此刻把工作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当临时暗房用。
午饭前,本打来电话,语气有点小心翼翼的兴奋:“有一部,你可能会想自己看。商业片,盗窃题材,四个魔术师抢银行的那种,新奥尔良开机,导演是拍小成本犯罪片起家的。你的角色是队里唯一的女魔术师。”
“女魔术师?”格蕾丝有点好奇了。
“逃脱术出身,给领头的阿特拉斯当过助手,全片最险的戏都压在她身上。”本顿了顿,“片酬不高,二百五十万。我知道这个数字你现在看不……”
“发过来。”
剧本下午送到。格蕾丝在阳光房的地毯上读完了它。四骑士,骗局,猫鼠游戏,还有那个女魔术师亨莉:逃脱术的行家,手脚捆着往水箱里沉的角色,领头的阿特拉斯的前搭档。
她合上剧本,自己先乐了。
“水箱,手铐,食人鱼。”她跟剧本说,“这种戏,几年碰不上一次。”
克拉拉端着茶进来:“乐什么?”
“接到一个要玩命的戏。”格蕾丝把剧本递过去。
克拉拉翻了翻:“玩归玩,饭按时吃。”
“伊莱恩那边我晚点去说。”格蕾丝拿起手机,又放下,“先给罗南打一个。”
老头听完剧本梗概,问:“档期什么时候?”
“三月,新奥尔良。”
“嗯,接。”罗南说,“你这半年净演沉重的,该玩一次了。”
“万一玩砸了呢?”
“玩砸了,观众顶多嘘你两声。”罗南说,“你演了十一年,玩得起。”
格蕾丝笑了:“得,课时费又该涨了。”
“涨不涨,看你练得勤不勤。”老头把电话挂了。
晚上,她给伊莱恩发了条消息:“这部我接了。新奥尔良,二百五十万。”
三分钟后,伊莱恩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格蕾丝,我要提醒你三件事。第一,你推掉的商业片剧本能塞满一个书柜,转头自己接了一部。第二,二百五十万,连你现在市场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第三呢?”
“第三,”伊莱恩顿了顿,“我刚把剧本读完了。这个角色,你倒确实能接。”
格蕾丝挑眉:“你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