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伊莱恩听完，只问了两个字。

“老规矩。”她说，“同一个格子不跳两次。”

“格子准则，我知道。”伊莱恩往后一靠，“我要的是新理由。同一个理由用三次，它就贬值了。”

格蕾丝想了想：“那换个说法。这类角色，市场上能找出二十个女演员演得一样好，真实价格一百万上下。有人开九百万，多出来的八百万，买的不是演员，是格蕾丝这三个字。”

“买名字不新鲜。”

“新鲜的是后头。”格蕾丝说，“肯花八百万买名字的片方，钱不会凭空来，必然从剧本和制作里抠回去。这种片子拍出来就是糊的，等于我拿名字替一个烂项目抬轿。这买卖我不接。”

“选个质量过得去的签了，你的身价就定下来了，往后的报价只高不低，这买卖哪里亏？”

“亏在收成。”格蕾丝从包里取出手账本，翻到《空地》那页，转过去，“我的手账记种子，认品种。这七份是同个品种，品质不好的那种。更要命的是收成不归我，名字他们买走，戏归他们，我落一个只会演甜妹的记录。”

办公室一时陷入了寂静。

“七份都拒。”伊莱恩最后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今年之内，给我看一部收成归你的剧本。一直空着的地，也是负债。”

“已经在路上了。”格蕾丝说。

晚上回庄园，手账本翻开，《空地》最新一页，她写：

“今日谢绝：七个没有名字的女孩。”

克拉拉推门进来，倚在门框上：“回来晚了。”

“有点堵车。”格蕾丝面不改色。

“念叨你了没有？”克拉拉学着她的腔调，“念叨我一个星期，这话是谁说的？”

“是我说的。”格蕾丝朝她笑了笑，“现在收回，改成三天。”

“晚了。”克拉拉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电话响，是邦妮，开口就要东西：“你带回来那副牌，借我。”

“哪副？”

“练到起毛的那副。《魔术师的手》那组，教授让我补一张道具的收尾，说这组能投学生展。”

“行啊。”格蕾丝说，“借多久？”

“借东西还东西，那是外人的规矩。”邦妮理直气壮，“你人是我的，牌自然也是我的。”

“可以。”她笑，“跟你们教授提一句，这是新奥尔良最厉害的魔术师的牌。”

“那是另外的价钱。”

周三夜里，本打来电话。说了两句闲话，他切进正题。

“协议今天到了。”

格蕾丝坐直了一点。

“对方定了规矩，”本的声音又低了一档，背景里一点杂音都没有，“周六上午十点，公司顶楼会议室，人到就行，不许带助理。”

连助理都不许带。她把涌到嘴边的那句玩笑咽了回去，这种场合，玩笑是多余的。

“行。”她说，“玛姬那边你先打招呼，协议要她先过一遍。别让我等成查无此项目。”

“那倒不至于。”本笑了一声，“周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