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诺维奇下意识想要反驳，张开嘴却想不出自己能说什么。穆里尼奥看到了，但他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就是足球的世界，小子。球队的利益高于一切，你最好早点适应这件事。”

然后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你在我的名单里排第二，仅次于C罗。”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一次，科尔诺维奇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克里斯蒂亚诺在皇马一天，你就会排在他后面一天，不管场边是我、安切洛蒂、贝尼特斯，甚至哪怕弗洛伦蒂诺彻底发疯，把你们国家队的主教练请过来也一样。”

“这意味着皇马的主教练不会围绕你打造战术，也意味着很多的荣誉会和你无关。”穆里尼奥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重重落在科尔诺维奇耳中，“你现在可以拿金童奖，大概率没什么问题。但等你的目光放在那座金球奖上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作为一个球队的核心有多重要了。”

“现在告诉我，你还觉得留在皇马是最好的选择吗？”

科尔诺维奇沉默了很久。

“谢谢您，先生。我知道您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咬字很郑重，“我现在确实还没有离开皇马的想法，也没有那么看重那些荣誉。”

“但我会记住您的话，认真考虑的。”

穆里尼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扬起的弧度很浅，但这已经是他近日以来最温和的表情了。

“我猜到了。你就是个不开窍的小犟驴，蠢透了的傻瓜，虽然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他像是失去了兴趣，笔尖点了点门口，“现在从我的办公室里滚出去吧。”

科尔诺维奇走到门口的时候，穆里尼奥在他身后又说了一段话。

“你会有改主意的那天的。而在那之前，在我剩下的比赛里，你会踢得比之前更多。我不打算把你当告别礼物送给球迷——你和卢卡是我在伯纳乌最后要赢的牌。这座球场每一次看到你们两个，都必须要给我记住，把你们带来这里的人是谁。”

科尔诺维奇很快意识到，穆里尼奥说要让他踢得更多的话确实是认真的。

4月10日的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次回合，他第一次在欧冠赛场上首发。首回合主场3比0的优势让皇马在伊斯坦布尔成为更从容的一方。第34分钟莫德里奇外脚背直塞，科尔诺维奇从中路杀入禁区，在跑动中把球从门将指尖和近柱之间推入网窝，取得了他在欧冠赛场上的第一个进球。C罗在下半场头球破门，他们虽然输掉了这场比赛，但这两粒球仍让皇马以总比分5比3晋级半决赛。

四天后，4月14日，西甲第31轮，皇马客场3比0毕尔巴鄂竞技。科尔诺维奇在这场中梅开二度，一次来自梅苏特的高传，一次是阿隆索后场的长传，他带球奔袭四十米到门前，晃过了整条后防线和出击的门将，推射空门得分。圣马梅斯球场的主队球迷在第二个球之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客队看台上，喊他名字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整齐和高亢。

《马卡报》赛后给出数据的数据里，他来到伯纳乌之后的的场均进球数高达1.6，射门转化率33.7%。而在《阿斯报》列出的名单上，他本赛季的进球数量已经名列西甲第三，仅排在C罗和梅西后面。

“样本仍然有限，”《阿斯报》写道，“但当一个十八岁的前锋在联赛和欧冠同时交出这样的数字时，样本的大小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问题。他的无球跑动、门前嗅觉和回撤接应的积极性，正在让皇马的进攻多出一种此前没有的层次。”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每日体育报》的评论文章标题是《体系下的“天才”》，内文写道：“莱约·科尔诺维奇的进球效率确实惊人，但必须指出，他的身体对抗仍然是明显的短板。根据Opta的数据，他在场上的对抗成功率只有38%，在皇马前场球员中排名倒数第一。这意味着穆里尼奥的体系必须在中场为他提供额外的保护——一个能覆盖大面积跑动、在攻防转换中为他赢得出球时间的搭档，以及一个愿意为他让出空间的中锋。一旦对手在中场施加足够的压力，切断中后场与他的连线，他的威胁就会大幅下降。”

文章还提到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他在西乙整个赛季的数据是十四球五助攻。到了皇马，半个赛季不到就已经接近上双。到底是球员进步了，还是平台变了？本报并不是要否定他的能力，但当一个球员的数据在换了一支球队之后立刻脱胎换骨，我们有理由问一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有多少是建立在穆里尼奥营造的假象和皇马中场的供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