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诺维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整个马德里都知道。但穆里尼奥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那些传言才真正落到了实地上。

“合同已经签了，官宣要等到夏天。我知道你的经纪人已经告诉你了——我也知道你拒绝了切尔西的报价。”穆里尼奥靠在椅背上，抬了抬手，制止了科尔诺维奇要开口的解释。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来告别，也不是劝你改主意。我是要告诉你，你也应该考虑离开，哪怕不是切尔西。”

科尔诺维奇惊讶地抬起头。穆里尼奥的表情没有变。

“我知道自己在冬窗前和你说过什么——等我不在场边的时候，你会有更多机会。”他挥了挥手，像是把几个月前的那通电话挥掉，“这句话在当时没有错，对一个有潜力，但缺出场机会和位置的年轻人来说，换帅就是你的台阶。出问题的地方在于你的能力。”

穆里尼奥的视线对上一双迷茫的绿眼睛。主教练摇摇头，“啧”了一声，年轻人从中嗅到一丝对他不开窍的恨铁不成钢。

“目前皇马的锋线，你在我的名单里排第二，仅次于C罗——现在明白问题的所在了吗？”

“…下一位主教练可能不会像您这样看重我？”科尔诺维奇谨慎地使用着穷举法，暗自祈祷能让他蒙中那个正确答案，“冈萨洛和卡里姆可能会对我有意见？”

“对，也不对。”穆里尼奥很快地扶了一下额头，彻底放弃了一切绕弯子的说法。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知道谁最可能来接替我吗？”

科尔诺维奇摇头。

“安切洛蒂。”穆里尼奥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有点不屑，“巴黎那边已经松口了，弗洛伦蒂诺在等。意大利老好人，温和，耐心，比我好相处。他会给每个人机会，包括你，但他的体系和偏好早就固定下来了。在米兰的时候是舍甫琴科，在巴黎是伊布。他最需要的前锋就是那个站在禁区里把球送进去的支点。他能给你机会，但机会和用得好你是两回事。”

他停了一下，给科尔诺维奇留了几秒的消化时间。

“另一个名字是贝尼特斯。西班牙人，现在的切尔西主帅。弗洛伦蒂诺不喜欢他，但如果安切洛蒂谈不下来，他就是下一个选项。贝尼特斯倒是会喜欢你——他一贯青睐跑动型的前锋，从瓦伦西亚到利物浦都是这么踢的，但他和球员的关系比我还差。你以为更衣室现在恨我？他们到时候恨贝尼特斯会更多十倍。他越青睐你，你离某天和他一起被更衣室投票投出去就越近。”

穆里尼奥看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更衣室现在确实有人对你有看法，但不是冈萨洛和卡里姆——或者说，不止是他们两个。”说到这里，主教练笑了一声，笑声很冷。“你该庆幸这些事爆发在今天，而不是你刚来的时候。至少更衣室已经清楚了你是什么样的性格，不至于像小报那样一杆子把你打作‘穆里尼奥的人’。这个头衔现在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葡萄牙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又一次强行让科尔诺维奇闭麦。

“现在还没有人表现出不满，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还在，而是因为卡卡。”提到巴西人的名字，他的语气第一次变得有些复杂。“所有人都觉得里卡多应该是最恨我的那个，但他依然和你关系亲近，其他人就不能越过他来表态。”

这一次，科尔诺维奇没有继续在主教练的封口令下沉默。

“卡卡是很好的人，”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客观的评价，“在场上，他也仍然是非常了不起的球员。”

“但他和我的体系不适配，就这么简单。”穆里尼奥没有理会对面的年轻人看过来的眼神，“你留在这，他的今天就有可能是你的明天。而且我没猜错的话，我离开之后，卡卡很快也会走的，哪怕来接任的是安切洛蒂也一样。现在的皇马没有他在场上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