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柳文庥的疲于应对相反,鬼新娘却是越战越勇,它本就是天生地养的怨灵,天道再怎么容不下怪力乱神,对“自己人”的限制也会更轻一些。
鬼新娘身上的暴力因子彻底被引爆,下手招招致命,柳文庥知道再继续和它缠斗下去,只怕是要误了卿卿性命。
柳文庥扭头冲顾平章喊:“顾平章你是鬼新娘的鬼新郎,我现在需要你帮忙把她的神志唤醒!再任由怨念这么下去,我们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下去见阎王爷!”
“手上沾了这么多条人命,我们死了,鬼新娘也讨不了好!”
事后回忆的时候,顾平章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也可能想都没想,就那么鲁莽地冲了出去,用血肉之躯硬接鬼新娘的杀招。
呵呵,可能是跟夫人相处久了,被她的鬼灵精怪传染,他性格也变得莽撞了。
但他没什么可后悔的。
顾平章强忍着痛道:“能死在夫人手下,顾平章死而无憾。”
正好全了夫人的心心念念,和她做一对鬼鸳鸯。顾平章内心苦笑。
就在血红利爪即将穿透顾平章的胸膛时,被怨念顶号陷入沉睡的晴好似有所感,她迷迷糊糊感受到,一道对她来说极为熟悉且重要的气息正在变得微弱。
潜意识疯狂警示晴好,必须马上醒过来,否则她必将悔恨莫及。
晴好将醒未醒,还没反应过来这代表了什么,紧接着就听到体外传来了顾平章的临终遗言。
“不好,夫君——!”
身体成了战场,彻底清醒的晴好与怨念展开激烈的角逐,互相争夺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两个意识指令的冲突,使得不断向前的手臂停止了动作,不知道该听谁指挥,柳文庥趁机把顾平章救了下来。
“顾平章你不要命啦!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虎,连鬼新娘的杀招都敢接!”
“晴好是我的夫人,如果她想杀我,这条命我随时都可以给她。”顾平章执拗道。
“鬼新娘是给你下了什么蛊啊。”柳文庥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爱情真可怕,把顾平章变成了引颈就戮的囚徒。
不过女方也不妨多让就是了。
柳文庥看了一眼僵在原地,体内正在天人交战的鬼新娘,又看了看死了都要爱的顾平章,只觉得自己看不懂现在的小情侣了。
喜堂内躲在柱子后面或者桌子下面的其他人虽然不敢探头探脑查看情况,但也听到了顾平章的恋爱脑宣言。
‘我勒个乖乖,无心情爱的工作狂老房子着火,变成死恋爱脑了。’
‘老天爷,这还是我认识的顾相公吗?他该不会被鬼迷心窍了吧!’
但也有人关注点不同——
‘天底下居然真的有鬼,原来老国师和柳国师不是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是有真本事的高人!’这是脑子简单的。
‘鬼怪都出现了,那我岂不是有望长生不老,把家业千秋万代地传承下去。’这是野心勃勃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如今鬼神出世,我大乾怕是要陷入动荡之中。’这是忧国忧民的。
不过不管其他人心里怎么想,柳文庥在给顾平章简单地处理了汩汩流血的伤口后,小心靠近鬼新娘,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快准狠地往鬼新娘身上套了一个清心阵法,帮晴好把怨念压制住。
此消彼长,怨念一露出颓势,晴好趁他病要他命,联和柳文庥一起把怨念镇压进身体深处。
害怕怨念又动不动就冒头顶号,晴好使出浑身解数将它层层封印。
“竟然胆伤害夫君……不可饶恕!如果不是你我一体,我定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你身死道消。”晴好恨恨道,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怨念没有灵智,听不懂晴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它技不如人只能乖乖蛰伏。
抢回身体的控制权,晴好一睁开眼就直奔顾平章而去:“呜呜呜——夫君你怎么这么傻,能活着干嘛要死,很痛的知不知道,我又不是等不了你百年。”她调动魂力修复顾平章胸膛的五个血窟窿。
顾平章感觉身上的伤势减轻,身体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他不忍看晴好泪眼婆娑的样子,安慰道:“夫人没事就好。”
“夫君……”
柳文庥直呼没眼看。
未免夜长梦多,柳文庥料理完晴好这边的事情,直接用人海战术把其他人都给控制起来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