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既然神殿没有什么迫切用到石榴的地方，那我们能不能和俱乐部谈一笔合作？”

艾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大概点了数，树上还有近百个石榴，足够和俱乐部谈采购合同了。”

按理来说，石榴树第一年挂果，果子质量会很差，偏小、籽硬、酸甜失衡。此时树体还没准备好，根系和枝条都还在发育，养分会严重分流。

但估计是大主祭用了什么德鲁伊秘法，那株石榴树直接进入了盛果期。

满树石榴都饱满甜美、汁液丰沛，个个完美得像在羞辱农学规律。

别问，问就是魔法。

“这主意很棒。”荷丽黛单手托着腮，稍加思索就表达了赞同。

“我原本打算分发给信徒们，让大家尝个新鲜。但那肯定不如换成金苏恩实际。”

“沼泽胡椒会愿意收下吗？帕若拉本地可不产石榴。”玛德琳担心地问，“艾维前几天还说俱乐部的主厨觉得薯条太简陋了，不够资格端上晚宴餐桌。”

“这个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艾维笑着说，她认为菲吉特应该不会拒绝。

“她会的。”荷丽黛笃定地说。

以大主祭的智慧和见识，艾维一提出这个提议，她就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石榴和土豆不同，它不是全新的东西，也没有背负什么污名。至少，贵族里肯定有不少人听说过这种莱萨的异国水果。”荷丽黛耐心地向自己的牧师解释。

“背景传奇、产量珍稀、色彩绚丽，俱乐部没有不买账的理由。”

“如果我们手上只有两三个石榴，说不定能包装成奢侈品搞个小型拍卖会什么的。”卡米洛坏笑，“但很可惜，我们有整整一树！所以——它只能当做贵价水果卖了。”

“如果需要减少石榴的数量，我和西蒙都很乐意帮忙。”乔恩笑嘻嘻地说。

“喂！你想吃别拉我下水啊！”西蒙出声抗议。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荷丽黛迅速拍板。

“这件事交给你来牵线，供货合同的一成也归你。”

“您真是太慷慨了。”艾维真心实意地笑了。

果然，大主祭不是前世的屑领导，做不出理所当然占据她方案的事情。

神殿能改善财政状况、乃至找到一个稳定的供货平台，而她也能赚取一笔金苏恩，怎么想都是双赢。

“行了，男孩们，你们今天的日课还没做吧？”荷丽黛笑眯眯地说，视线落在两个见习牧师身上。

“呃……”

大概全世界所有没完成作业的青少年被逮到时，都会是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

“我可是期待你们能在我离开之前晋升正式牧师的，就是不知道，我这个愿望能不能成真呢？”

“呃……这个……”

“好的，大主祭阁下，我们这就去。”西蒙拽着乔恩逃离了现场。

等两个见习牧师落荒而逃，玛德琳语气沉凝地开了口。

“大主祭阁下，昨天艾维和卡米洛救出来的那几个受害者怎么样了？”

餐桌上的气氛停滞了一瞬。

昨晚，艾维了结扎祖科特后，卡米洛用神术清理了现场，从半身人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门。（卡米洛表示，就算没有钥匙他也能把锁撬开，不管用不用魔法。）

石屋里的三个人都还活着，但精神严重失常。万幸，卡米洛的治愈神术撒下去，他们还勉强能走。两人带受害者连夜返回了弦月神殿，把伤者和缴获的样品交到了大主祭手上。

“我已经治好了他们身上的伤势，外伤、营养不良、脱水……这些用魔法就能解决。”

荷丽黛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早上我带他们去了治安署，三个人都录了口供，愿意指认猩红丝绒的罪行。”

卡米洛追问：“治安署那边是什么口径？”

“桥区治安署的署长泰勒先生，向我保证会惩处猩红丝绒。”荷丽黛摊手道，“至少他当着我的面是这么说的。”

“那——我们能不能借此机会逮捕多恩？”玛德琳克制着胸中的愤怒。

“很难。多恩没在这些事里亲自现身，对那几个人动手的都是她的手下。”大主祭缓缓摇头。

“那三个受害者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背景。就算我们都知道那是她在背后发号施令，但只要多恩咬死不知情，治安署不会为了几个边缘人，就和她背后的那些贵族对着干。”

“就算治安署不在乎贫民的死活，但恶魔呢？”玛德琳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说。

“卡米洛说了，那些看守身上有魅魔之王的印记。牵扯到恶魔领主，城里所有神殿都不会放过他们！”

“说的没错，玛德琳，这才是关键。”

荷丽黛赞赏道，她这个学生常常正义感太过，这次却发现了当中关窍。

“如果我们没发现魅魔之王已经渗透进了帕若拉，我猜所谓的处罚就是趁机罚多恩一笔巨款吧。”

卡米洛冷笑道：“但涉及恶魔活动，治安署就没办法装聋作哑了。”

听你们话里的意思，搞恶魔活动要比贩制妙妙小药水和非法囚禁加起来都要严重好几个级别啊……艾维默默想道。

……毕竟是异世界嘛，没办法用她习惯的法律体系衡量也是正常的。

“恶魔是非常狡猾的生物，莎弥拉通过摧毁那个可怜家伙的生命，阻止了艾维的问询。”荷丽黛思量道：“我们还是不知道谁是真正的罪犯，这可不行，必须查出罪恶的源头。”

“您认为多恩不是首脑？”卡米洛扬了扬眉毛。

“也许是，也许不是。”

荷丽黛不置可否。

“有恶魔印记作为证据，我有把握说服城里其他几大神殿的牧首，暗中盯紧猩红丝绒的动向。想必多恩接到实验室被突袭的消息，恐惧和愤怒之下就会向自己背后的上线求救。”

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了？

艾维心中隐秘地激动起来。

如果能借此机会剿灭猩红丝绒，她也算了却一桩心结，至少能把那针对半精灵的悬赏给销了吧！

“在那之前，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吗？”玛德琳仍是有些不甘。

“当然不。我已经逼迫泰勒署长把愚人金列入一级违禁品，并且很快在全城范围查封。”荷丽黛干脆地下了判决：“愚人金太危险了，我绝不允许这种东西在帕若拉流通！”

“太好了！”艾维脱口而出。

恶魔活动有多危险她不清楚，但说到影响心智的话题，艾维可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