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寺先生的手指真是灵活啊！”被火苗吸引了注意力的女孩拍手，老大的女儿，芳龄十九，曾经也不是没有光顾过相关的俱乐部，“可以垒香槟塔吗？最近爸爸削了我的零花钱，很久没去开了呢。”

在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的欢乐氛围中，玻璃杯被玲央垒成了小型的香槟塔，由于大小姐未满二十，他们这一桌饮用的并非香槟，而是果汁。颜色饱和度远超酒水的果汁从上方倾倒，粉色头发的牛郎的确是一个足够让任何客人为之付费的漂亮商品。

将倒空了的饮料盒放到一旁，玲央的笑容完美无瑕。只是因为太过小型，这个仅由包厢内的玻璃杯垒起来的果汁塔取下底层的任何一杯都容易倒下来，在举着手机拍过照片之后，提出要这个塔的女孩伸手直接拿走了最顶端的杯子。

“很高兴认识你，小野寺。”她喝了一口果汁，“期待我们成为好朋友。”

“很高兴认识您，武田小姐。”果汁杯碰在一起，糖分让人能够清醒地靠的更近。

迪蒙的视线在觥筹交错中频频向着旁边的桌子飞，被佐佐木打断了不止一次：“放心吧伊势，今天只谈小事，没有人会为难你男朋友。”

“他们那桌又不喝酒，你都不如担心你自己。”高桥将甜品推到了迪蒙面前，“吃点甜的，吐的时候舒服点。”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迪蒙觉得自己差不多要被灌成孙子了，继续下去他都不一定能保持人形，便终于驱动着老大的心思，散了这场理论上是聚餐实际上是业务调整的饭局。

这对于一场酒局而言或许散场略早，不过没有人会提出不合时宜的质疑。在总算离开那些破事儿的当前，迪蒙的一条胳膊搭在玲央肩膀上，身体沉重，他简直要发誓即便等伊势冥真的二十岁了，他也绝对不会再喝酒。

幸好伊势冥的家是电梯房，在将人半扛回家之后，玲央也真是累得够呛。他擅长勉强自己，但体力也是有极限的。

醉鬼进了屋就像是彻底放飞了自我，考究的西装被伊势冥不老实地打滚儿给弄成了一团抹布，玲央满头大汗，总算是将西装外套从伊势冥身上扒了下来。

“领带，还有衬衫……”玲央伸手去解那条粉色的领带，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股拉力给带倒。

迪蒙耍赖似的搂住了玲央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模糊又清晰地重复着：“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声音逐渐黏糊，气息逐渐平稳，在玲央发现伊势冥真的睡着了之后，他竟然有些哭笑不得。这份喜欢有好浓的酒味儿，这份心情究竟是不是上头之后的失言，这会儿竟然通通都不重要了。他听过了太多的喜欢，不应该对任何一个喜欢或者爱而存在心情的波动，只是现在，当前，在这个比他矮一点，还比他小四岁的青年身边，玲央听到了猛烈的心跳。谁的？不知道。

家里的老房子没有酒味儿，在闻到了属于人类身上代谢出来的酒精气息之时，纤瘦的孩童手腕就变成了成人。烟草的味道，酒精的味道，还有属于催债人的破门声，这些构成了尚未成为绯室玲央的年轻牛郎在城市中的最初的记忆。四肢被绑缚，身体被控制，他挣扎着想要逃走，却像是个无力的猎物。点燃的烟头被按在皮肤上面，理应袭来的剧痛却被温热濡湿的触感取代——玲央猛地睁开眼，又做梦了。

他应该是醒了，但是动不了。玲央举起刚刚好像被烫了的手臂，没有新伤，那颗烫伤早就在层层叠叠的旧疤痕中泯然众人，它并没有变成新的。脖颈处有些痒痒的，是伊势冥的头发弄醒了他，湿湿的东西是汗……回家后没有开空调，难怪这么热。小冥家里的空调只要人在就不关，玲央在家的时候甚至都穿着长袖的家居服。

“呼……”玲央长出一口气。他本能的分辨着那股香烟味所属的牌子，然而混合着酒精的残留焦油味已经在布料和人体皮肤表面完全变成了异味，品牌特有的香料早就挥发得不剩什么东西了。

伊势冥像是睡得不舒服一样动了动，打断了玲央的思绪。分辨什么香烟牌子呢，比起这些，先让小冥起来换掉衣服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