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回到家中,与谢泠禾提到了此事。
“褚夫人从前在边境,与你相识?”
她手心微微攥紧了,力持平静地看向陆辞,点头道:“你见到她了?”
陆辞摇头道:“并未,只是与她的夫婿杨千户说了几句话。提及褚夫人是从锦州来的,想着你们应当认得。你们那时候在锦州,发生过好几次大战,你那时候好不好?”
谢泠禾放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陆辞是听到了什么,还是真的只是无意间问起?
她微笑着:“我在时,几次大战都还好,在城外前线就把鞑靼打退了。”
陆辞有些出神,叹了口气:“我二舅父和表弟沈屹,他们那时候在锦州军营里。今天听到杨千户提起,有些难受。”
谢泠禾脸色煞白,一颗心如同掉进油锅一般煎熬。
陆辞恰好看过来,见她脸色煞白,问:“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脸色这般差。”
谢泠禾眼眶已是微红:“不要提锦州。”
沈屹战死于锦州城外,兄长战败,父亲因此而病重离世。她也不得不嫁入陆家。
锦州之战,是一切的根源。
陆辞也回过神来,想起她的心结所在,忙道:“好,不提。”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旧事旧人并不会因为自己的逃避,而真的完全消失。
褚风华登门拜访了。
她带了很多礼物来,拜见了国公夫人,端庄有礼。
待入了青石院,她也开门见山,向谢泠禾道歉:
“那日,我一时口无遮拦,言语失了分寸,今日特意前来向姐姐赔罪。”
她语声低缓,藏着几分怅然:“当时只是睹图生情,心头翻涌旧忆,一时难以自控,并非有意惊扰你。”
“入京这些日子,我冷眼旁观京中世家规矩、宗族流言,渐渐也明白姐姐你当年身不由己的难处。”
谢泠禾险些要落泪来,堪堪忍住了,尽量笑着问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说也罢。你在杨家一切可好?”
褚风华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来:“嗯,一切都好。”
正说着,薛夜过来了。又到了每日治疗的时候。
褚风华看着谢泠禾喝下了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隔着空气都能闻到苦涩的气味。
再看薛夜给谢泠禾扎针,吓了一大跳。
谢泠禾原是让她先回去,褚风华却说什么也不走,就坐在脚踏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后来薛夜扎好了针,出去休息了。内室里就剩下两人。
褚风华彻底没了顾忌,一股不平之气涌上心头:
“这京城怎么到处都是些长舌妇,总是爱说谁家没有儿子,谁家夫婿不顾家。若是沈屹哥哥在,断不会让姐姐你困在这般境地里。这药这么苦,这针这么痛,谁爱喝谁喝!”
谢泠禾想起沈屹,她喉头一堵,眼眶瞬间泛红,泪珠无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