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你告诉我,当年锦州大战之后,你……找到沈屹了吗?”
褚风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谢泠禾期待的眼神渐渐熄灭了,却犹自挣扎着:“可是,我怎么听我兄长说,没有找到他的……”尸首两字,她说不出口。
褚风华回头握住了谢泠禾的手,那手指是如此冰冷。她红着眼眶道:“姐姐,你不会想知道的。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差不多忘记了。”
谢泠禾却用力抓住了她的手:“你告诉我!”
褚风华摇摇头:“不,沈屹哥哥该永远是你梦里的白衣将军。”
那些血污的,破碎的,肮脏的,扭曲的,没有必要再说出来了。
谢泠禾松了手,颓然躺在床上。
这些年,她想过很多次。
兄长回京领罪时,说没有见到沈屹的尸首。她期待着沈屹还活着。
她没有见过他的尸身,便觉得他还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她也会梦见他,战死沙场,浑身是血,支离破碎。
她在这反复拉扯着,却总存着一丝希望。
直到褚风华告诉她,找到了沈屹的尸首。
突然间,一直长久以来的那点渺茫的希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眼泪从眼角流出,沁湿了枕巾。
黄昏时分陆辞处理完公务回府,一进门便看见谢泠禾垂眸静坐,眼尾微微浮肿,神色颓丧低落,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哀伤。
“怎么了?可是今日扎针身子不适?”他走到榻边,伸手轻碰她泛红的眼尾。
谢泠禾心头一紧,轻声道:“只是和褚夫人闲谈,想起从前旧事,一时有些伤感罢了。”
陆辞心底存疑,转身唤来守在门外的侍女秋桦细细询问。
秋桦老老实实回话,一众下人全程守在门外,听不清完整对话,只断断续续听见二人谈及东北边境生活,似乎还提到了锦州大战。
陆辞眉心微蹙,脑海猛地闪过春日紫藤花宴的光景。
那日谢泠禾与褚风华见过后,谢泠禾似乎也是这般沉默低落,与今日模样如出一辙。当时他以为是谢泠禾赴宴累了,如今想来,可能是锦州旧事。
再思及谢泠禾从来不愿意提及锦州生活和事情。
前两日他才提及一句锦州军营,就让她脸色煞白。
锦州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前,尽管谢泠禾拼命遮掩,可那抹近乎绝望的哀伤,骗不过他的眼睛。
陆辞隔日便唤来沈平,低声吩咐下去,即刻动身前往锦州,查清楚谢泠禾、褚风华年少相交的过往,二人当年所有交集、相识之人,尤其是锦州几次大战中,可对谢泠禾有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事情。
薛夜早前再三叮嘱,调理气血最忌心绪郁结,唯有心境平和欢愉,汤药针灸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若是心底长久压着执念伤痛,再好的药材也于事无补。唯有解开她埋藏多年的心结,她才能真正放宽心,安心调养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