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张罗秋收宴的城主府此刻正有条不紊地备宴,下人们端着各种所需在府中行走,水中的鱼儿们吐着水泡冒头。
游龙行走间,秦蝶混在其中往后院里去。
“小姐,二小姐这几日常去后边的院子瞧。”秦蚕身边的嬷嬷过来给她报信。
后边的院子是秦锣拿来收放货物的地方。
“父亲即是让她参与其中,又何必同我来说。”
正在梳妆的秦蚕将木梳放在铜镜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嬷嬷只好欠身退去。
“今日天气好,我一个人去外头走走。”
“小姐,可城主那边……”
“怎么,现在有秦蝶了,我还不能出去喘口气了?”
到底还是个奴婢,不敢多言。
秦蚕出府上了马车,随行的还有婢女和侍卫。如此大阵仗,躲在门后的秦蝶咬牙跺脚往城主府里回。
“母亲~”
龚香淳这几日一直在忙秋收宴的事,算盘打得就没一日停下过:“有事就说,忙着呢。”
如今秦若融瞎了,日日在府里叫唤,惹得秦锣不喜,好在秦锣膝下只有秦若融这么一个子。不然呐,她这算盘还真打不响了。
“我瞧秦蚕又带着一批人出府去了,侍卫、奴婢,可气派了。”
先前她都没发现秦蚕出门有这么多人拥陪。
“她鲜少出府,每次出府不是去寺里就是去寺里,气派又有何用。”
“母亲可别忘了她可是背地里帮父亲做了好些事。”
拨动算盘的手停下,龚香淳看向秦蝶,那一眼压迫十足,就像是扰了她极好的事。
秦蝶不说话了。
这几日她问了府中许多人,问她们秦蚕究竟是何时开始帮秦锣管事,各有说辞,可年份都是往三年以上走的。
三年的光景,足以获得秦锣的信任。
“母亲可别后悔。”
秦蝶留下一话,恨恨地往外头走去。
她不能让秦蚕掌权,亦不能让她好过,她就应该和她的母亲一样永远被她们母女踩在脚底下。
想到管琳月的死,秦蝶心中又有了底气,扬起下巴,眼尾上挑,眸转瞧地,所有人与她而言都和这些仆从一样,见到她只能低头走路。
晌午的日光在秋日便也没有那么晒烈。
马车从土墙院出发一路行到了垂城仅有的一条溪流弯前,四周的树叶随风娑响,带起凉凉瑟意。
戴上帷帽的宋芝韵给旁边的齐玦整理他头上的斗笠,应再低些,才能晚点瞧出来。
“亲自去?”
原本这件事是让清湘来的,但这不是齐玦脚没受伤么,那还是自个来,比较能探清秦蚕的心思。
“嗯,你在,我不怕。”
宋芝韵这话让齐玦心里悄然一动,他摩挲手心里宋芝韵的手,才摸了一会儿,手就抽离了。
宋芝韵小声道:“外头不要动手动脚。”
“嗯。”
马车声渐近,是秦蚕带着一行人从对面过来。她没有当即停下,而是命人再往前行去。
两辆马车擦边而过,帘子随风飘起,是看不清样貌的二人。
秦蚕收回余光坐在马车里,直到行到了前头的闹市,她才让人停下:“城主说秋收宴要备些垂城特有的,你们去瞧瞧,采买些来。”
“是。”
嬷嬷走到马车边:“今日垂城热闹,小姐可要下来一同瞧瞧?”
秦蚕掀开帘子:“嬷嬷替我去吧,我去别处走走。”
嬷嬷看向秦蚕的贴身婢女,二人目光流转,嬷嬷应声离去。
瞧见了也自当没瞧见的秦蚕吩咐底下的人回到刚刚的溪流弯处。
她从马车上下来,支开婢女:“我一个人在前头走走,你就站着等我。”
“是。”
垂城自数十年起便常年作沙场,难见绿植林立,如今倒是有了几分绿意。
秦蚕按照信中所说走到了那棵最大的树下。
女子立于高树之下,目光淡淡,裙飘衣轻,犹若早已漠了这世间。
“秦小姐。”
秦蚕回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的二人,女子头戴帷帽,男子头戴斗笠,瞧不见样貌。
“宋小姐就不怕我把你杀了么?”
“真的?”
宋芝韵没想到才开口就被秦蚕认出来,她后退了一步。
秦蚕眼带戏谑:“不知是何处得罪了宋小姐,让宋小姐几次三番地来搅我好事。”
“秦小姐还真是会倒打一耙。”
“我……”
“快!小姐困在那了,快去救人!”
一路悄然跟在身后的嬷嬷带着那些被秦蚕支走的仆从回来,她指着被宋芝韵和齐玦挡住的秦蚕大喊:“快!大小姐出了问题,城主拿你们是问。”
身后的人不断涌来。
“看来秦小姐在府中也不如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