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娉婷的态度看起来没有恶意,但她的语气实在难说只是一种欣赏,似乎话里有话。姜辞实在不解,她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只是因为网络上那些关于她的新闻么?
没理会她疑惑的神情,白娉婷继续说:“好了,到你帮我了——”她侧过头,手指点了一个花样,“我要这个。”
江慈扶住姜辞的椅背,将她连人带椅转到了他的面前,一双冷眸射向穆之沅,“沅四,你自己的女人你自己管好。”
穆之沅没回答,倒是白娉婷很懂事地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把椅子拉到了穆之沅的面前,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只是她起来前嘴角扯起的笑,让姜辞有些不明所以。
男人的脸伸到了她的面前,阻隔了她看向白娉婷的视线,“别看她了,她用不着你帮忙。”
“噢——”她收回视线。
“你为了她和我发脾气?”江慈的视线追着她冷冷淡淡的脸。
姜辞把视线在他脸上定了几秒,似有话说,然后视线收回,不冷不热地吐了一句——“没有。”说完就想站起来,手臂却被他拽着摁在座位上。
她不耐地看着他,他视若无睹,理所当然地要求着,“你帮我画。”
她往那花样册上扫了扫,又看向男人紧绷的脸,似是觉得他在开玩笑,“这是花钿——你确定要画?”
男人往她的位置凑了凑,“确定。”
看着他凑近的脸,她抿了抿唇,“行。”然后转身拿了一套工具出来。
既然白娉婷付了钱的,也别浪费。
笔刷沾了胭脂在男人的额头勾勒出一道流畅的圆弧,男人低沉的声音迎面而来,“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她的眼睛依旧认真地盯住那笔刷的走向,生怕手一抖就把纹路引歪了,所以她的手紧紧抓住那笔杆——他说话的时候带动了脸部的肌肉,让笔刷的走向不太受她手的控制,去向了她计划之外的纹路。她讨厌失控。
只是,她握得越紧,手越抖,笔刷越不受控制,胭脂留下的纹路早已脱离她的计划,无法接受她的控制。
“没有不高兴——”她很是不耐,甚至有些烦躁,“你别说话,都画歪了。”
“好。”他应着,垂眸看着她的脸,表情严肃得有些郑重其事,眼睛紧紧盯着他的额头,一心只想在他脸上留下花钿,水润的红唇微张,丝丝缕缕地吐着她的气息。
诱人的气息——
所以他没忍住亲了上去。
“你!”没想到他突然有这个动作,在她动手去推他之前,男人已经先一步退开了,看着她瞪他,又气又羞的表情,他憋了一下午的郁气散了大半,眼神里都是愉悦和满足。
姜辞警惕地往旁边扫去,穆之沅和白娉婷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愤愤地放下手里的胭脂膏和笔刷,“不画了,我去卫生间。”
说完,不管江慈的反应,她拿上包起来就往卫生间走。
她的烟瘾突然犯了——
从包里掏出那包还未开过的女士香烟——她的烟瘾不大,只是有时候烦的时候想抽。
她没进卫生间,而是去了卫生间旁边的吸烟区。
吐了两口,烟雾迷蒙在她眼前——
烟从她嘴里吐出来,又随风肆意飘散,一点不受她控制。
眼前的烟散去后,她突然没有了再抽的欲望,只任那烟夹在她手指间一点点燃尽。
旁边站了个人,侧目刚看清人脸,就听见一句——“生日快乐。”
是穆之沅。
她挑眉,然后说:“谢谢。”
没问他怎么知道的,想来也是江慈告诉他的。
只是挺巧合的,上一次她烟瘾犯了在邮轮上抽烟,也碰到了穆之沅。
穆之沅看着她手指间的香烟一言不发,她以为他又想伸手拿过她的烟,但这次他没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盒子,然后递给她,“生日礼物。”
她只犹豫了一秒就伸手接过,另一只夹着香烟的手没动,仍然让它燃烧着,燃尽的余灰无声地,一节一节地落去烟灰缸里。
“路边刚买的,礼轻情意重。”他又补充道。
姜辞扯了一抹笑,拿着礼盒朝他举了举,“明年记得礼重点,情意可以轻点。”
闻言,他也笑了起来,“行——明年给你送块磐石。”
她没当真,明年她和江慈都不知道走到哪一步了,说不定婚都离了也可能,到时候她就不指望穆之沅这浪荡公子哥儿还能记着她生日了。
手里的香烟燃尽,她将它摁灭,留下一句“走了。”就真走了。
只留男人站在那里看着被摁灭的烟蒂,形状已经扭曲,像是无力挣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