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残留几缕烟,是不可压抑地苟延残喘的气息。
她没走出去,而是转身进了卫生间,洗了手,然后从包里掏出了口红。
过了会儿,身后响起冲水声和门被打开的声音,她透过镜子看见白娉婷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她在这里,她似乎也有些惊讶。
姜辞将口红盖上,放回包里。想着怎么都一起逛了一下午,不打招呼似乎不太礼貌。于是朝她笑了笑,询问,“等下还一起?”
白娉婷洗完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说——是不是所有男人都热衷于同时拥有白玫瑰和红玫瑰?”
“不清楚,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她不知道白娉婷到底想说什么。
她之前和白娉婷没有任何接触,关于男人方面,她们之间也没有情感交集。
白娉婷专心梳理着她眉前的刘海,没再去看她,似乎觉得她这个人都不及她额前那几缕刘海重要,“穆之沅这种人居然能带我来海边营地这么健康的局,我挺惊讶的。”
“见到你之后——”她转过脸,正视她的脸,“原来是有朵白玫瑰在这里。”
语气轻慢得高高在上,讥讽的意味明显,那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不入流的货色一样。
她此刻心下了然,看来这位白小姐是误会她和穆之沅的关系了——难怪今天她对她的恶意这么大。
“白小姐,穆之沅身边人多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既然你选择他,那结果是你自己要承担的事情。我是无关人等,我也不想卷入其他无关人等的感情纠纷。你说的什么白玫瑰红玫瑰,我没那么文艺,也做不来什么红白玫瑰。”
本来今天她的心情就不好,语气自然也没有多和善,“还有,白小姐愿意当白玫瑰还是红玫瑰,是白小姐自己的事情。我的身份不入白小姐的眼,白小姐看得上的人也不见得能入我的眼。”
他们俩的事情,她是无关人等,她的生活里,他们也不过是无关人等。她没义务承受任何人情感纠纷的后果。
白娉婷笑了笑,“我和他之间,利益重于感情。我只作穆太太,不作一无是处的玫瑰花。他有多少花在外面,我其实不在乎。只是如果威胁到了我的利益,那我就只能把多余又上不得台面的花移除掉。”
这话让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对她如此引以为傲的态度感到有些同情,“不讲感情的婚姻,那你也不过是价值交换的物件罢了。比花高贵不了多少。”
她不想过多评价别人的感情,但也不喜欢一再被人明里暗里地贬低,何况在穆之沅这件事情上她实在是无辜。
如果是江慈的话,她还可能多少有点关系。
“你不在我的位置,自然不懂那利益有多少。何况穆之沅活还不错,作穆太太,于情于利我都不亏。倒是你——”
白娉婷朝她伸手,姜辞先一步退开。
她的手在半空僵了僵,然后只得能放了下来,“之前是迎向北,现在又是江慈,说实话你挺厉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喜欢你这双水汪汪得惹人怜惜的眼睛。”
“不过,江慈在床上什么样子的,我挺好奇——”
她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她俩熟得可以聊私密话题了似的。
“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姜辞没明白话题怎么就扯到了床事上了,她对穆之沅和白娉婷的床事不感兴趣,也不想讨论江慈。
谁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放心,我不是想做什么,我只是不希望有不懂事的人影响我的利益。我和穆之沅订婚以来,唯一让我有危机感的女人就是你,只是看你这样子是真不知道他的想法。我没兴趣等穆之沅玩这种暗恋的把戏,既然你能跟在江大少爷身边,那你以后就该知道懂事一点,离穆之沅远一点。至于什么爱不爱这种事情我早不在乎了,我只是要穆太太这个位置。”
“你这些话不该对我说,与我无关。”如果她的态度礼貌一些,她也许能和她多说两句,但她这样趾高气扬的态度,她实在不想浪费多一分钟和她掰扯些有的没的。
没再搭理她,她转身走了出去。
但她最后的话,让她不得不在走出外面之后,停住了脚步。
白娉婷说,“你包里的那个小盒子,在他车上放了好几个月了。”
她低头看着盒子里躺着的手链,那个设计一看就不是路边能随便买到的款式——礼物不是临时买的,穆之沅今天出现也不是偶然。他就是来给她过生日的。
如果她现在还看出来穆之沅对她有想法的话,那她就白长这些年岁了。
只是,穆之沅怎么会?他们俩的交集其实也不多。
那天晚上他还为了帮江慈对她下药——
嘲讽地笑了笑,看来是不知道哪天突然心血来潮,见色起意了。
她将盒子盖上,把盒子放回包里。就算他对她有些想法,关她什么事。
接下来,穆之沅和白娉婷没有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夜幕降临,江慈带着她上船去了一个孤岛。
他说,要带她去看星星。
如果她知道后面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跟着他踏上那个孤岛。
老天似乎真的很公平,让你得到了一些东西,也会让你失去一些东西。
但从无预告,所以你根本无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