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光刚想重复,二师姐抬手止住她,表情一言难尽:“那不叫‘勾引’,叫‘吸引’,你学这个做什么?”
云扶光老实道:“我不会跟异性接触,所以找二师姐取经。”
并且通过昨晚,发现大师兄在这块似乎也挺厉害。
她羡慕大师兄和二师姐八风不动也能引人心动的本领,自觉不能落于人后。
二师姐试探着问:“你找我学这个,大师兄知道吗?”
云扶光困惑道:“为什么需要大师兄知道?”
二师姐心有戚戚:“我怕他把我们两个一道削了。”
云扶光更困惑了,如今她想学点本事,还要通过大师兄的许可?
二师姐只叹她不开窍,于是换了个问法:“为什么要跟异性接触?”
云扶光答:“我要找个正经道侣。”
她表情认真又诚恳,二师姐只觉头疼,拎起她的衣领子进了房,将门一关,原地转了两圈,终是没忍住问:“师妹……为何不考虑让大师兄当你道侣?”
云扶光有苦难言,她就是为了不耽误大师兄才另寻道侣,更何况,若大师兄成了她的道侣……
云扶光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一点,她就着,两人凑一堆只怕三天一打五日一闹,长此以往,到最后不是她成寡妇就是他成鳏夫。
何必呐。
她还是习惯爹娘那种相处方式。
遂道:“我想找个爹那样的道侣。”
二师姐被她说糊涂了,师妹前段时日不还抱怨大师兄热衷当她爹吗?
她一时闹不清师妹的脑回路,于是换了个问法:“大师兄不好吗?”
“好,但不合适。”她回答得很干脆。
二师姐顿觉大师兄追人的道路漫长遥远,遥遥无期。
但她万不敢教她,先不说教不教得会,若大师兄知道她背后出力,只怕百八十年都回不了翠竹峰。
云扶光还期盼地等着她的回复,她又拒绝不了。
二师姐揉着脑袋长叹口气,选了个不出错的答法:
“这本事无需学,你也有,你往人堆一站,也会有人贴上来。”
云扶光骤然想到央城招新,以及鸿宴楼里前赴后继送礼的男修。
原来如此!
原来她也这般厉害!
可是,下一步呢?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问了出来,二师姐却不肯再答,敷衍道:“你这么聪明,自个儿看话本子悟去。”
云扶光若有所思,看过的那些话本子已倒背如流,仍旧没悟出什么男女相处的真谛。
她心事重重地告别二师姐,在山中转了两圈,思前想后,决定想不如做,先去练武场找诸位师兄们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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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月拎着一个食盒,刚落回翠竹峰,就见院墙上探出了一个脑袋。
他瞥了眼,目不斜视正准备略过,墙头上响起一声哀怨:
“大师兄,你到底行不行啊。”
陆沉月脚步一顿,斜眼睨过去。
二师妹文采薇缩了缩脖子,仍抖着胆子道:“你若行,为何小师妹跟你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找新的道侣?”
陆沉月:“?”
“说什么?再说一遍?”
文采薇倒豆子似的将早上云扶光跟她相谈的内容说了,末了还嗔怪道:“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怎么刺激的小师妹迫不及待要寻个新道侣?”
陆沉月沉默片刻,蓦地嗤笑一声。
好个云扶光,昨夜刚啃完他,今日转头就忘,还想着找新道侣。
不由捏了捏手中食盒,买什么白糯糕,就应该给她买核桃糕,补补脑!
“她跑去何处了?”
文采薇跳下墙头,道:“师妹去练武场了。”
陆沉月欲去捉人的脚步一顿,不紧不慢转而走进云扶光院子,将食盒往她桌上一搁。
恰巧三师弟方莫寒端着醒酒汤过来,一见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问:“小师妹呢?”
陆沉月淡笑:“我让你看着她,转头人就不见了。”
三师兄将醒酒汤搁在食盒边,无奈道:“我怎么管得住她,再说了,你让我看着,也没说让我怎么看着。小师妹有胳膊有腿,我又不是她爹,还能时时刻刻圈着她?”
陆沉月整理好法衣慢悠悠往院外走,丢下一句:“行,那你看住采薇,甭让她教扶光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莫寒一看文采薇,脸上不自觉阴沉下来。
文采薇一见他就跟耗子见了猫,吓得脚下一蹦跳回自己院子,大喊:“冤枉,我什么也没教,真真的。”
方莫寒冷笑一声,好似终于逮着了机会,缓缓道:“先把你那堆话本子搬出来,给我烧了。”
今日正值休假,练武场上弟子不及往日多,三三两两凑在一堆,笑笑闹闹比划着招式。
重新修葺过的练武场光滑平整,补上的贡山石换了更为坚固的料子,色泽较旧料鲜亮。
明明暗暗铺满山巅,与云天山色相映,更添华丽。
云扶光像模像样往练武场中间一站,负手而立,姿态昂扬,果然引来不少目光。
“云师妹今日不去山下玩?”一名师姐拉着三名师兄凑了过来。
云扶光看过几人,人是引来了,却不知下一句该说什么,想了想,道:“我想练剑。”
师姐笑问:“怎的,今日陆师兄没陪你?”
她不打算跟陆沉月比划,老实道:“陆师兄不行。”
几人愣了愣,陆师兄又被云师妹嫌弃了?
师姐笑得宠溺,问:“那你觉得何人可以?”
云扶光望了一圈,道:“所有师兄都可以。”
师姐一听,眼眸一亮,忙拉过身旁一名师兄,道:“这是我表哥,云师妹若不嫌弃,可以让他陪你。”
师兄有些腼腆,瞅着云扶光的脸,害羞道:“云……云师妹有礼。”
认真算下来,云扶光入门数年,甚少与其他师兄切磋。
她本就抱着目的而来,打算认真对待,于是凝出一把冰剑,摆开架势:“师兄,请赐教。”
众人一愣,不是一道练剑吗?怎么变成切磋了?
云扶光见对方不动,疑惑:“怎么了?是怕我下手太重吗?我……我控制力道,不会伤人。”
腼腆师兄茫然地望了眼身后师姐,师姐一戳他腰窝,嫌他不争气似的道:“怕什么,大师兄不在,机会难得。”
腼腆师兄忍了忍,只好取出本命剑,恭恭敬敬道:“有劳云师妹了。”
陆沉月到达练武场时,云扶光正与一名陌生弟子打得有来有回。
他步伐翩跹靠在最近的一棵树下,抱臂而视。
云扶光满脑子修炼,文采薇说她来练武场时,就已料到这个结果。
看了眼围在擂台边的所有弟子,几乎都是男修,陆沉月凝息片刻,忽而出声:
“气走关元穴,化灵为霜。”
云扶光正收着劲地出剑,忍得几分辛苦,听得这么一句,下意识顺着出招。
一道寒霜剑气爆射而出,气浪直接将对面师兄掀倒。
场上一静,云扶光赶忙跑去查看,那师兄瞥了眼附近的陆沉月,突然整个人弹了起来,面带欣喜:“师妹这招真漂亮,师兄大受裨益,甘拜下风。”
说着似有所悟走下擂台。
周围有手痒的师兄见状,又见陆沉月在一旁八风不动,似不打算干涉,心中一动,大着胆子上前:“云师妹可否赐教?”
云扶光愣愣点头。
那师兄只觉机会难得,揣着小心与她试剑,满脑子却想着显露两分,好叫云师妹记住他。然而没过两招,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用云华剑法第六式。”
云扶光本收着力道,处处受限打得并不尽兴,陆沉月话一出口她又下意识出招。
这一回,对面师兄好半天没起得来身。
云扶光见状,恼怒质问树下某人:“大师兄,你别干扰我。”
陆沉月望天:“我在指导你剑法。”
“那你自己亲自上来!”
陆沉月笑笑,轻抚胸口,“我身子还未养好。”
云扶光语塞。倒下的师兄被人扶起,他遥遥向云扶光一礼,抖着腿缩到其他人身后,再不敢上台。
再看擂台下一溜儿师兄弟,云扶光不好意思道:“那个……方才不小心出手太重,下回我轻一些。”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望了眼远处事不关己的陆沉月。
云扶光道:“我与诸位切磋,你们望他做什么?”
陆沉月笑笑,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师妹说得对,方才是我多事,勿怪。”
终于有名刚来的不知情况的师兄举起手,跃跃欲试道:“鄙人鲁见能,来会会云师妹。”
身旁弟子们不由得后退半步,同情地将他推了上去。
陆沉月忽然目光如电射来,鲁师兄浑身一颤。
还不待他反悔,云扶光的剑已奔了过来。
刚走了十几招,谁想,陆沉月的声音有如魔音穿脑,又荡了过来:“这位师弟师从哪位师叔?”
鲁姓弟子一抖,结结实实撞上云扶光的剑气。
“轰”地一声,擂台炸出个大坑。
云扶光捏着剑,跟木头似的杵了半刻,赶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云扶光于心有愧,匆忙掏出几瓶灵药递过去,那师兄身上倒不见伤,只是被震得迷迷瞪瞪,脸有些白。
师兄下意识伸手,却听远处飘来一句意味深长:“姓鲁?”
透着寒气,冻得他接药的手一缩,终于醒悟过来,受惊般对云扶光道:“是我技不如人,师妹后会无期!”说完看也不看她,踉踉跄跄跑下山去。
云扶光狠狠瞪了陆沉月一眼,陆沉月一摊手:“我可没说什么,只问了下他的名姓。”
云扶光环视周围,师兄弟们噤若寒蝉,胆颤心惊。莫非是她不小心下两次重手,把人给吓着了?
小声问:“还……还有师兄师弟愿意上来吗?”
诸人皆看向陆沉月。
陆沉月莞尔一笑,悠悠道:“难得师妹愿意与你们讨教,别错过机会。”
笑得那叫一个君子坦荡,目露冷光。
弟子们心中一凛,上去的师兄一个比一个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师兄这是先礼后兵,在告诫他们呐!
一个个忙捂住自己的本命剑,悻悻道:
“我,我想起师父有事交代,先告辞。”
“师兄受了伤,我陪他下山看病。”
“我我我我本命剑坏了,云师妹请自便。”
不过片刻,弟子如鸟雀四散而去,整个练武场只剩下云扶光与陆沉月二人。
云扶光气呼呼道:“我难得与同门好好相处,你为什么把他们吓跑?”
陆沉月轻轻掸了掸衣袍,“别费心了,整个明阳宗,只有我能与你试剑。”
步伐轻缓行来,经过身边,弯腰在她耳侧轻声道:
“也只有我陆沉月,够资格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