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寒锋一手取过池上飘过的铁盾,一手拔出敌军身上的环首刀,一路顶着箭雨奔驰到呼延时近身处,卡纳正手持管銎斧解决沿途蜂涌而来的重甲步兵:“此处交给我,你们先行!”
三人视线极短的相交,轻点头,错身而过。这种感觉真奇妙,他们做了多年叫阵的死敌,此刻却前嫌尽弃的并肩而战,诡异的是两军融合居然如此顺利,仿佛从未有过隔阂。
呼延时当将军是真有两把刷子。
寒锋与呼延时并步疾行,待得深入敌腹,推进变得异常艰难,唯一的益处只怕是此处已是兀良合族精锐中心,对方停止了漫天箭雨强攻,避免伤及同袍,只一圈圈一层层围裹住两人,誓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肩背相抵,足下的尸身愈发得多,越往外头走,水流越是湍急,寒锋只觉自己踝骨以下已然失去知觉,只下意识的跟着呼延时一面挥刀一面挺进。
寒锋咬牙缠紧手腕与刀把,喘息声渐重:“将军,主子带的人……太少了,倘若今夜她未能出现……”
“那就杀至明日清晨,”呼延时声线小幅波动,阿息有句话说得并不算错,他不是神,是人,“先前让你们信我,现在也请你们信服你们的主帅。”
他一边刀尖深插入后心偷袭之人的胸腹,一边拔出之时用刀把带动拳身重击身前人肋骨,声音很轻但莫名的坚定:“如同我信任她一样,我们能等到她回来。”
寒锋持盾顶开拦路的众人,拦在中间起势断后:“一定能!将军先行!”
呼延时被他推了一把,掠身而起,踩着众人肩头直奔大后方伫立的阿息。
他要擒贼先擒王。
阿息面不改色,不退不避,直视来人。
下一刻,呼延时的锟铻长刀被一把平头月牙状的□□挑开。呼延时反应极快,矮身背刀回旋再接一式,金属碰擦出倒牙的激烈声响。
来人头戴护耳盔帽,眼长鼻鹰钩,声音沙哑:“呼延小儿,且与我一战!”
正是兀良合族王族大将军胡喜。
呼延时未应声,疾速撤步回势再攻,两刀相撞,金石之声乍响。
胡喜接了呼延时一击便觉棘手,世上习武者众,可天资之上更有身强,偏偏眼前这人两厢俱占,更可怖的是,他还很年轻。
他的父兄妻姐及小儿尽数丧命于此人之手,他苟活于世盼今日的对决已然多时,无论对方多强悍,国仇家恨都容不得他退缩半分。
他热血涌上心头,可手下动作却利落又谨慎。
呼延时手中的无尽意微侧脊,斜劈而下,撕裂了风声,胡喜双手反手硬接一记,下一刻□□绕剑身周转,一路划至剑柄,呼延时松刃换手,正面自下而上撩起,剑尖直指对方下颚。
胡喜急退,侧身避让。
呼延时并不收势反攻,只顺势逼近阿息。
剑势带来的罡风吹起了阿息额前的碎发,他半步不退,面不改色,可手心微微出了汗。
风势骤停,呼延时足踝被胡喜猛力拖拽,硬是掼回原位。
他空中旋身足尖踢踹对方腕骨,听见清晰的断骨之声,却见对方形容不改,不免心下赞叹一声好汉,可下一息团身而起,剑势更狠得攻向对方腕骨。
胡喜冷嗤一声,换手执刃,刀身却舞得比之方才更快更轻盈。
呼延时格开,剑尖在水面飘过,荡起激流,如短刀利刃突袭对方,下一刻弯身下落,撑地起势长腿横扫,带起水花四溅,清流之中更有剑尖混淆其间直逼面门。
胡喜慌乱抬刀,以臂抵刃,强推格挡,怒喝一声,弓步向前硬顶。
呼延时撤步,半分不乱,收刃回势连砍三刀,耳边冷箭袭来,他以剑抵剑弯身翻越至对方身后,反手转刃用力逼向身前人颈骨。
胡喜只觉其力所逼令他手臂发麻,可他半刻不敢松懈,□□极力抵开对方长刀,格开自己的脖颈和自己及呼延时的刀口,用力过度致使刀身微微弯折。
手上用力之下,足下亦在较劲,片刻之间,两人足下已过百招。
阿息眯眼望着呼延时冲向自己的后背,抬起仅剩的流星火器瞄准对方背心,上膛。
这一次,他势要让他血债血偿。
呼延时微侧刀身,夕阳余晖映在那寒雪般的银刃之上,胡喜被晃了眼,下意识闭目。
就是现在!
呼延时剑身猛然倒转,旋绕过对方剑身,狠狠剖开身前人肚腹。
阿息指间轻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