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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桃岛整装,启程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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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郭靖与蓉儿当面邀约、黄药师夫妇应下赴会之后,桃花岛便真正进入了“整装待发”的忙碌。

不过短短三日,岛上的一切,便已准备停当。

码头上,弟子们已检修好了两艘坚固的帆船——一艘供黄药师、冯蘅、郭靖、蓉儿乘坐(舱内铺了厚厚的褥垫,便是预备冯蘅途中歇息的“暖舱”,也算船上之“暖车”);另一艘则载着随行的侍女、乳母与几名护送的弟子。库房里,盘缠、干粮、清水皆已清点装妥;药圃中,黄药师亲自挑的几味补气安神的药材,也由弟子交给了冯蘅的侍女,一一分包收好。

而主院的暖阁里,冯蘅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盖着薄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说两句话便要微微喘息,时不时压抑地轻咳几声。她由侍女搀着,强撑着坐直了身子,正一包包地检查着那几包备好的药材——

那是她这几日,亲自吩咐侍女与厨房备下的:金疮药(治外伤)、驱寒汤药(御沿途风寒)、参汤药材(给黄药师补气)、还有几味安神的汤药(给她自个儿压咳用的)。她将之分作两份:一份随行带往华山,一份留在岛上(给留岛的孩儿、李萍与弟子们用)。

“这一包参汤药材,莫要忘了带。”冯蘅喘息着,指着其中一包,对身旁的侍女轻声道,“岛主(黄药师)此去华山,若与那疯癫的西毒斗法,最耗内力与心神;到了船上,便日日炖一碗参汤给他补气。这一包驱寒汤药,是给我与蓉儿、靖儿备的——路上风凉,莫要受了寒。这一包金疮药……”

她正说着,又是一阵急咳,侍女连忙上前替她顺气,又端来温药。冯蘅摆了摆手,喘息着道:“不妨事……老毛病了。留岛的这一份,你交给李萍姐姐与乳母,横竖给芙儿与安儿备着,也给岛上弟子们备着;我方才……我方才已吩咐过厨房,岛上的药材,每日里照常煎,莫要断了。”

正说着,黄药师一袭青袍,自外头走了进来。他方才亲自去码头瞧了船只,又去药圃盯了药材,此刻面上依旧冷傲,可那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是放心不下冯蘅。他走到榻前,闷声道:

“蘅妹,你身子弱,怎地又亲自检药、分包?老夫不是说了,这些事让侍女与蓉儿去办么?你莫要为了赶路,便累坏了自个儿!老夫……老夫已命弟子将那船舱(暖舱)铺得厚厚的,横竖不让你受半点风寒!老夫可不是心疼你,是怕你累坏了,老夫还得伺候你!”

冯蘅抬起头,望着丈夫,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期许的泪光。她强撑着要起身,被黄药师一把扶住。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丈夫的袖袍,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柔和:

“药师,我方才……我方才已检好了药,也分好了包。你此去华山,是为平息祸乱、护住百姓;我方才这颗心,虽悬着,却也安稳。我虽不懂武功,可我方才备下的这些药与参汤,横竖能给你补气、给大家御寒——这便是我在路上,能为你做的本分了。”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方才”,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握得紧紧的,闷声道:

“嗯。老夫……老夫省得。你既执意要同去,老夫便护着你;那船舱(暖舱)老夫已命人铺了三层厚褥,又放了银丝炭盆驱潮气,横竖不让你受半点风寒!倒是你——你莫要为了备药便累坏了身子,好生歇着,待会儿上了船,便在舱里软榻上躺着,莫要出来吹风!”

冯蘅含泪而笑,轻声道:“好……我方才记下了。”

……

而此时,蓉儿自外头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衫裙,外罩雪白狐裘坎肩,双丫髻上簪着那支素净的玉簪。她已收拾好了随行的行囊(里头还放着冯蘅给她备的厚布衣与驱寒汤药),眼眶微红,却强撑着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走到冯蘅榻前,柔声道:

“娘,蓉儿的行囊已收拾好了,您备的药与衣,蓉儿都带上了。您……您与爹的行装,也都妥当了么?”

冯蘅微微喘息着,反手握住女儿的手,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期许与安然,轻声道:

“蓉儿,娘的行装,你爹已命弟子备妥了;娘备的药,也都分好了。你既与靖儿随娘同去华山,路上……路上莫要太操劳,也莫要因舍不得芙儿与安儿,便伤了自个儿的身子。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你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女儿;此去华山,护着靖儿,也护住你自个儿。娘……娘都懂,也信你。”

蓉儿含泪点头,重重应道:“娘,蓉儿记下了!蓉儿定护着靖儿,也护住自个儿;待平息祸乱,便回岛来,侍奉爹娘,守着芙儿与安儿,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离!”

正说着,郭靖自外头进来(他方才去码头帮着弟子检修船只、又安置了随行的一应物事),撩袍跪在冯蘅榻前,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哽咽道:

“岳母!靖儿与蓉儿的行装也都妥当了,船只已检修停当,随时可启程!靖儿此去,定护住岳母与岳父,也护住蓉儿,往华山赴会,平息祸乱、护住百姓!岳母的教诲,靖儿一刻也不敢忘!”

冯蘅由侍女搀着,微微喘息着,看着跪在榻前的郭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欣慰的泪光,轻声道:

“靖儿,你与蓉儿一同,随娘与岛主西行赴会,娘……娘欢喜。”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你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那西毒疯性难测,武功更高;你此去华山,是为平息祸乱、护住天下百姓,不是为了逞勇报私怨。莫被仇恨蒙了眼,莫要滥杀无辜,莫忘仁心。娘虽不懂武功,可娘备下的金疮药与驱寒汤药,你与蓉儿、你爹,路上皆可用;到了华山,娘……娘也在这西行的路上、在那华山之巅,等你平安来会,也等你平安归来。”

郭靖听得眼泪扑簌簌地落,重重磕下头去,哽咽道:“岳母教诲,靖儿句句刻在心里!靖儿此去,定护住百姓,也护住自身与蓉儿、岳父岳母,绝不让岳母失望,也绝不堕了这颗赤子之心!”

“好,好,快起来。”冯蘅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抬了抬,侍女连忙将郭靖扶起,“你且去罢,待会儿便要登船了。”

……

而此时,李萍挨着冯蘅坐着,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蒙古袍,手里攥着佛珠,眼睛也肿着,显然是一夜未曾合眼(她舍不得孙儿,也舍不得儿子媳妇,更舍不得这岛上待了这些年的亲家)。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冯蘅榻前,沙哑着嗓子道:

“妹妹,你……你真要与岛主、靖儿、蓉儿往华山去?你这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住那一路风霜?”

冯蘅喘息着,反手握住李萍粗糙的手,轻声道:“姐姐,我方才不是说了么?岛主与靖儿、蓉儿,皆是为平息祸乱、护住百姓而去;我方才这颗心,虽挂着岛上的两个孩儿,却也安稳——有姐姐你在岛上,替我守着芙儿与安儿,守着咱们的家,我方才……我方才便安心了。我方才已留了药与参汤的方子在岛上,你与乳母、弟子们,横竖照着用;孩子们若有个头疼脑热,便用我方才留的金疮药与驱寒汤药,莫要耽搁。”

李萍红着眼眶,连连点头:“妹妹,你说的极是。芙儿与安儿,便交给我这老婆子;岛上弟子们,也会护着咱们。你们在前头平息祸乱、护住百姓,我在岛上,替你们守着这两个孩儿,守着咱们的家,等你们平安回来!”

正说着,郭芙牵着乳母的手,自外头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粉嫩嫩的小袄,听说是外婆要走了,便吵着要来送)。她见了冯蘅,便挣脱了乳母的手,迈着小短腿扑到榻边,仰着粉嫩嫩的小脸,伸出小手替冯蘅擦泪,脆生生地道:

“外婆!外婆要去华山打疯坏人么?芙儿舍不得外婆!可芙儿保护安儿弟弟,也保护奶奶!外婆与外公、爹爹、娘亲,定会早点回来,芙儿与安儿弟弟,在岛上等你们!”

那童言童语,惹得满屋的人皆是一酸,却又皆是一暖。冯蘅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外孙女的小脸,又看了看乳母怀里咂吧着小嘴、挥着小手的安儿(郭破虏),眼中满是慈爱:

“好,好……芙儿乖,安儿也乖。外婆去去便回,等平息了祸乱,便回来陪芙儿与安儿,看桃花开,看芙蓉落。你们在岛上,要听奶奶(李萍)的话,听乳母的话,莫要淘气,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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