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洲港市政府半个月前就在不停预热这一天的烟花秀。
直到某次听到Arthur和贺敛随口一提的汇报,阮湉才知道这些原来是贺敛准备的。
这栋楼的地理位置极佳,这个高度看烟花更是十分惬意。
“怎么了宝宝,总不能是骂完他就后悔了吧?”
看穿了阮湉还在想关于贺忍的事,贺敛顺势戳了戳她的脸颊。
“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当初在佟颖面前义正严辞地说了那么多又拉着我跑走的人去哪了?”
贺敛说这话原本只是想同往常一样逗逗她。
这毕竟是专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回忆,是那场雨幕之下的交心。
阮湉的神色却有些许不对劲。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向落地窗外。
“阿敛,其实我真的不常考虑…和家庭这两个字有关的事。”
贺敛听到她口中提起到“家庭”这两个字时眼神中闪过一瞬的怔愣。
“我总觉得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有些陌生,倒不是说完全没有提起的必要,只是,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于我之间有些脱离。”
“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我总觉得小时候我的记忆有些脱节,不过,小孩子嘛,记不住很多事也很正常…”
想着想着,阮湉兀自笑了笑。
“现在不一样了,阿敛,我们现在有我们自己的家。”
所以过去不重要了吧。
心底也不知怎的突然慌了一瞬,阮湉下意识地又想找糖吃。
贺敛第一次没有立刻放她离开,而是重新将她抱紧。
带着温度的手掌轻轻按揉着女孩儿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一下下顺着她的背。
他开口时的声音轻柔且带着强烈的安抚感:“没事的宝宝,放松点,深呼吸。”
贺敛原本眼神中的放松被一种没有被阮湉看到的愧疚所取代。
“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让贺忍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是我错了,宝宝。”
阮湉在他怀中摇了摇头。
“你没错。他既然回来了,就总会有再见的时候。”
腿长在贺忍身上,是他自己非要在几人面前找存在感,那那些刺耳的话他就得承受。
原本她也和贺敛说过,倘若有一天贺忍真的回来,那她一定要用实际行动展示给他看,自己现在过得有多幸福。
当时她还问贺敛,自己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幼稚了。
但是贺敛却很认真地回答她,一点儿也不。
此刻,她听着贺敛的心跳,深吸了几口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情绪突然这么激动,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总之,他掀不起什么风浪,也没办法再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了…对吗?”
阮湉稍稍抓紧贺敛的手臂,眼神中似乎是努力寻求求证的慌张感。
看到她露出的这种表情,贺敛的下颚线不自觉绷紧,呼吸的节拍都乱了一瞬。
他再次将阮湉抱紧,禁锢的力度就是对阮湉诉说他在身边的最好证明。
融入骨血、交换体温,就这样任凭两人的心跳节拍失衡。
在阮湉面前,贺敛的声音少见带有一丝不容置喙的味道。
“没有人能够再破坏我们的幸福了,宝宝。”
“贺忍掀不起什么风浪,也永永远远不会再有伤害我们的能力了。”
窗外是骤然升空的烟花,照亮了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夜空。
当时的阮湉也不知懂为什么认真谈论到那个话题是自己的身体反应会如此大。
她只知道最近总是反反复复地在做梦,没完没了地会梦到小时候的那条喧闹又嘈杂的夜市街。
一直在背后引导霸凌且离间她和贺敛的贺忍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看到他其实并不明朗的身体情况也并不解气。
扭曲、痛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呼吸频率今日会反复加快。
冷静下来的她渐渐意识到一件很恐怖的事…
她竟然会怀疑当下和贺敛的幸福。
会怀疑这原本就来之不易的幸福。
…
“患者再次出现这样的反应,必须得尽早进行干预治疗。”
吕顷苒翻看着一看就已经上了年头的病例,语气中都不自觉染上了一丝责怪之味。
“贺总,恕我直言,这位阮小姐真的是您的家人吗?”
“事情过去这么久,甚至都没有在我们的系统这里建立一个电子病历,一看就是这么多年里都没有坚持治疗。”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傅洇打起了圆场。
这回是真的圆场。
“好了好了吕医生,我弟他也不是故意的。咱们也得站在病人家属的角度看看问题不是吗?”
傅洇对自己刚知道的这些事也是极为震惊。
他原本来这里拿上次的体检报告,结果在走廊边碰到了极为罕见的失魂落魄版贺敛。
这个医院是洲港市最为权威的私立医院。贺氏名下,不仅拥有了很多年的历史,还有着非常优秀的医疗团队———尤其是贺忍接手贺氏之后,此地发展得越来越好。
看他那副模样,搞得傅洇还以为他有了什么难言之隐。
事实却是另一件完全让人意想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