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小阮湉很是开心。
至少在她的脑海中,是好不容易才这么开心一回。
因为今天幼儿园答题成功的奖励是一种她从来没吃过的糖果。
糖衣金灿灿的,手指捏上去稍稍有些软。
老师蹲下身来笑着制止,告诉她这种糖果叫巧克力,不能一直捏也不能一直握在手心,会融化得很快。
小阮湉踮起脚,凑到老师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个谢谢。
她确实很聪明,因为幼儿园教导大家要保护牙齿,一般的奖励都是小饼干或者是普通的小零食。
她知道这是老师知道自己喜欢吃甜的食物,专门给她单独准备的一块糖。
虽然小阮湉知道自己此时尚有很多很多的事都不明白,但是她完全可以区分出究竟什么是善意什么又是恶意。
小朋友们四散着从幼儿园离开,阮湉还站在门口端详手心里的这块糖。
唉?这种糖叫什么来着。
巧腻可,乔克力…?
糟糕,刚才收到它时太过开心,一时没来得及动脑。
阮湉在门口站得太久,连门卫爷爷都有点看不下去。
谁不知道这明眸皓齿的小姑娘有一对极其不负责的家长呢。
按理来说,这个岁数的小孩子都必须得等到家长来接才能放人,图的当然是校方和家长们都要有一份心安。
但是这姑娘的父母可不是这样,幼儿园的负责人找了他们家长多次,阮湉的父母都表示自己没空接送。
“我们俩平时的生意已经够忙的了,又要进货又要出摊,实在是没空接她了。我们的女儿我们自己清楚,你们不也夸她聪明吗?左右不过两条街,转个弯就到了的事。”
“就是,孩子早些自立,这就是我们的教育方针和理念。不过就是不接送小孩子而已,你们不用这么道德绑架我们。”
阮湉的父母二人实在是讲不通什么道理,校方无奈之下只能和他们签订了一份《离校确认书》,即监护人主动申请,自行让幼儿离园回家。
监护人知晓全部存在的风险,自愿承担后续责任,放弃向园方追责。
说简单点,如果真的出了发生了什么意外,也与校方没有关系。
阮湉的父母当时签得倒是很痛快,但是学校那边的负责人一走,阮父就十分精明地大笑起来。
“呸,还真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我把话就放在这,那小兔崽子真出了什么事,哪怕真的有这个协议存在,老子也能让那幼儿园负责,该赔多少赔多少!”
当时他的这番话,一字一句都落进了房间里的阮湉耳朵里。
“快回去吧,夜市街就要开始热闹了,一会儿人多了可就不好走了。”
听了门卫大爷的嘱咐,阮湉这才终于迈出了回家的脚步。
回家的路确确实实并不算长。
可也不知怎的,每每迈出一步,小阮湉都觉得浑身难受。
一种并不算是确切存在的疼痛感从脚心钻到心口,慢慢变成了身体上和精神上多重的恐惧。
小阮湉很害怕看到自己家的门口。
在幼儿园放学后的时间推门而入,既闻不到什么诱人的饭菜香,也没有什么温暖又柔软的拥抱…
有的只是女人忍耐着的痛苦呻吟声和男人恐怖又丧心病狂的眼神。
她的爸爸总是会朝着她的妈妈挥起拳头、扬起巴掌。
一开始还不是这样的。
最开始这两个人还只是争吵。
妈妈总是会提起一些陌生的名字和一些明显就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爸爸则会一遍遍地告诉她要知足,说什么靠苏家得到了那么多钱,已经足够了。
“可是我们的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就这么算了?我甚至还没看过他几眼就被你给抢走了啊!”
“够了!当初你自己不也是点头答应过的吗?都是见钱眼开的东西,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彼时的阮父看了眼在一旁安静看书的阮湉,让阮母小声点。
“她这个屁大点的孩子能听懂什么?”
“你个小没良心的,把那本书看穿能看出什么花样?没感情的小怪物一样,别看了。”
…
谁知这两人之间的争吵愈发频发,开始不分场合地一次次爆发矛盾。
直到某天阮父抬手,真真正正地扇了阮母一个巴掌。
阮母不可思议地捂着脸看着眼前的男人,通红的眼眶里骤然蓄满眼泪。
“你这个王八蛋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我跟你拼了!”
阮母一边大喊着一边冲上前去,因为力量上的悬殊再次被阮父轻易控制住。
男人抓紧女人的头发,后者疼得只能不断嚎叫。
“你tm为什么不懂闭嘴呢?老子只是想让你闭嘴而已!事情发生就已经发生了,你这娘们怎么总是没完没了地提起过去,真是个蠢货!”
“你才是个畜生,明明是你害得我们母子分离…唔。”
阮母原本还在奋力挣扎,她看上去像是没想到阮父真的会再给她一巴掌,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阮父也因此意识到,拳头似乎真的能让这个女人闭嘴。
阮湉从她妈妈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一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