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轻敲玻璃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手机信息,嘟的一声在黑暗中着实突兀,云青青险些当场心梗。
这回不是“靠谱真人”林大师了,而是“是亲哥是亲哥”云亦衡。
云亦衡聊天泡:“别怕是我,出来聊聊吗?”
惊吓过后,云青青差点开口骂人,她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在敲击窗户后比了个剪刀手。
云青青:“............”
“聊个屁。”她嘟囔一句,翻身下床。
口嫌体正直的少女在黑暗中蹑手蹑脚地抓了件衣服披上,轻轻拉开房门出去,绕到屋外有窗户的这一侧。
只见一人仰坐在美人靠上,还翘着二郎腿。
少年像是一晚上没上过床,和白天别无二致,穿戴整齐,发型完美。反观自己,披头散发,若不是有地心引力,估计像个超级赛亚人。
云青青“啧”了一声,她随手披的外套是白色的,有些后悔没往自己脸上抹点番茄酱,那样就可以扮鬼不走流程直接吓死对方。
云亦衡看见她,邀请般的朝她伸出了手。
少女默默走过去,她被窗边的黑影吓了一大跳,再加上昨晚梦里被他丢到地狱里的过节,正在气头上,压根不搭理半空中的爪子,和他隔着一米远就坐下了。
她眯眼打量他整齐成套的深色衣装:“你晚上去当卧底赚外了?”
云亦衡被她的奇思妙想给逗笑了,他弯弯眼,低声笑道:“卧底倒是谈不上,睡不着,正好那个算命的来找我闲聊,陪他聊了两块钱的。”
提到林大师,云青青低头扫了一眼依旧空空如也的对话框,惦记着突然隐身的人,扬扬手机问少年:“他人呢?”
“他说要处理一点事,一会儿回来找我们。”
真有事儿要处理啊,云青青听了,庆幸自己没再发消息,万一他真的被群起而攻之,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俩人一问一答后就陷入沉默,背靠群山,静静地并排坐着。
连个呼吸声都听不到,仿佛和身后的大山融为一体,少女对这沉默的氛围感觉浑身不自在,心底暗暗吐槽旁边的木头:不是你叫我出来聊聊的吗?你倒是起个话题啊!在这干坐着不尴尬吗?
云亦衡显然不尴尬,她暗觑着少年的侧脸,这人面色平静的像是原地坐化了。
云青青就这么枯坐在那,渐渐脚底生根,头上长草,蔫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是在她枯萎之前,神秘的东方力量终于给予了回应。
云亦衡收到了一条语音,林大师神机妙算,简直和人在现场没什么区别,他上来就笃定道:“你俩正在闹别扭吧?是不是一人坐一边,中间隔着的距离都能躺开一个我?”
云亦衡语气欠揍:“如果您承认您只有一米高的话,我没什么意见。”
“呵~~”对面不屑地哼了个短音,“你长嘴就是为了来挖苦我的?怎么不跟咱妹妹讲讲我跟你讲了什么?”
云亦衡:“妹妹是你叫得吗?你怎么知道我没讲......”
少年语音都没讲完,对面就跟上来一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都没讲,你就是两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云青青闻言差点笑出声,扭过头去使劲憋笑。
云亦衡:“......”
他双目无神,喃喃道:“我为什么当初没有删掉他?”
林大师发语音都嫌累,干脆直接弹了视频通话出来,云青青手机屏幕亮起,铃声吱呀怪叫,在寂静的夜色里异常吵闹,她怕乱醒其他同学,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林大师那边的天已经亮了,他裹着他那一身道袍倚着一面朱红色的门板,镜头动了动,他竟是坐在地上的,身后刷着朱漆的门板其实是一根粗大的柱子。
“你怎么穿得这么厚?”少女对着屏幕好奇道。
她和云亦衡这边都穿单衣甚至是短袖了,对面里面还穿着羽绒服,他那道袍纯粹让他拿来当御寒的大衣了。
对面笑眯眯回说:“我在最北端的山上呢。”
云亦衡抱着手臂坐过来,垂眼看着屏幕,一副倨傲的模样问:“你那边没事了?”语气平直冷淡,听上去不想带上任何好奇和关心的意味,似乎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很不符合自己的人设。
“你居然会关心我?”林大师做出一副感动得要命表情。
云亦衡立刻反驳:“谁关心你了!你赶紧说吧,找我们什么事情?”
林大师咂咂嘴,又逗他:“不是吧?你还猜不到我想说什么事?”
“等等等等,你们两个!”云青青叫停。
这俩人一个嘴上抹了毒、一个一看就是笑面虎,她实在担心他俩一来一往没个完,她想先挑拣些重要的事情问了,免得被他们一打岔忘记。
“我们在山里认识了一位叫蓝珍的老阿婆,她说她有一个徒弟在镇山,叫林若木,那个徒弟就是说得你吗?”
“对。”事到如此,林大师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直接点头认了这个名字。
他坦然道:“别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们,我只是学人家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装装神秘而已。”
云亦衡:“......”听起来没什么毛病。
云青青:“......”好吧,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