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木打量着少女,立刻下结论说:“你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云青青指了指少年脖颈间原先佩戴长命锁的地方,问:“第一次见面时,您是不是就察觉出了问题?”
屏幕里的人点了点头,看样子没有话想解释,倒是身边坐着人开口道:“他跟我说了,言语有灵,有些话在当时并不能说破。”
云青青对此表示理解:“我不是要质问您,我只是想问,那块玉你眼里是什么模样?”
现下云亦衡并没有戴长命锁,林若木偏着头,纯靠脑子回忆几人初见时的样子。
半晌后,他幽幽开口:“玉就是玉,和你看到的没什么不一样,我来说说我看到的那玉背后的东西吧。”
俩人点点头,凝神听着。
林大师指着少年比划道:“有一个和他等身高的黑色人形雾气一直跟随在他左右,而两人之间的连接点就是那枚长命锁,所以我才叫它锁魂符。”
云青青一想到和云亦衡说话时中间总是夹着另一个人,她就浑身发毛。
“还有更吓人的。”林若木轻笑一下,而后无情开口,“过年时给你们打过视频,我看到那黑影已经有半边身子融进他的身体了,你哥他整个人就像是重影了一样。”
她抿着唇看向她哥,她哥的面容倒是分外平静,或许是早就知晓此事了。
轻风撩过少年额前碎发,为了不扎眼睛,他低了低头,沉默一会儿,抬头说:“所以,只要我不带着长命锁,就相当于打断施法是吗?”
这个形容倒是出奇的合适,林若木抬抬眉:“对,说得没错。”
云青青带着希冀问:“如果永远不再配戴长命锁,事情会不会就结束了?可以不再去管它了?”
可惜的是,屏幕里的人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破灭了二人的美好幻想:
“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人会强行给他戴上是不是?而且这东西手段了得,万一巧设陷阱蒙骗一下他,说不准他就会乖乖带上了。”
“而且它正在生长,会越来越强大,如果说它以前只能靠别人饲养的话,过段时间说不定就会主动索取了,你也很危险,云小妹。”
“所以,你们要尽快得知这块玉的来历,还有你们和它之间的渊源,我来想办法处理掉。”
“放弃幻想,准备战斗吧,年轻人。”
林若木的面色倒是轻松,全然没有碰到棘手事件的手足无措。
“别愁眉苦脸的,两个小苦瓜。”他笑嘻嘻地敲了敲屏幕,“我这次就是来提醒你们的,我起了一卦,坎中藏艮,险而能止。”
“山和水吗?”云亦衡竟然知道这两个卦象。
“没错。”林若木抬手,装腔作势地去捋压根不存在的胡子,“我不是说过命里有劫,但运里能解吗?依我看啊,你们的‘运’就要来了,顺从本心,别啥事儿都憋在心里,知道不?!”
他估计在东北呆了很长时间了,说话都带上了当地的口音。
“知道。”少年应了一声,他声音很轻很浅,出口后几乎立刻消散在了风里。
此事相当奇幻,作为一个不太坚定的唯物主义墙头草,云青青花了几秒中消化完毕,她回过神来,眨眨眼睛,眸中似有些不解:“林大师,这件事听起来很危险,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手机那边传来公鸡打鸣嘹亮的声音,雄浑高亢,响彻山谷,一唱雄鸡天下白,仿佛这一嗓子能直接穿透屏幕,把二人这边的太阳从被窝里薅起来抛到半空......
东方果然露出曙光。
林若木慢腾腾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占了灰的袍子,和兄妹二人挥挥手:“缘分呗,妙不可言啊。”
视频通话挂断后,二人在露气愈重的美人靠上并肩坐了很久,直至白雾翻涌上半山腰,霞光泻下,云蒸霞蔚。
眼前美景无边,像光明璀璨的前路。
沉积在心里许久的迷雾终于却散,云青青把肩上披着的衣服拉下来,大大地舒展开伸了个懒腰,放下手时顺道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笑道:“早上好呀。”
“早上好。”少年嘴角缓慢地扯了扯,微笑道,“今天一起爬山?”
“那是肯定的。”少女笑着站起身,“我得走了,换衣服扎头发,免得那些谣言制造机又开始传新的故事。”
“什么故事?”云亦衡抬眼看她。
披头散发的白衣少女做了个鬼脸:“人鬼情未了!”
... ...
山区多雾,但今天的天公格外给面子,早上山雾散尽后便是晴空万里。
众人在山脚下集合,一个队伍发了一面旗帜。
不愧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从山脚下往上看,直插云霄的绝壁危峰像一把利剑,把天空生生劈成两半。
一行人登顶后,便把旗帜插到底地面,各自合了影,纷纷四散开去欣赏风景。
这是云青青第二次和云亦衡一起爬山,她拉着少年倾身从山巅往下探看,这里地貌完全变了样子,像一片起伏的绿色海洋。
最惹人注目的是那些巨大的落水洞,幽邃神秘的天坑如巨兽之眼,凝视苍穹。
早上才夸过天公,天公转脸就忘,闹了脾气,众人登顶后没多久,云海便从四面八方翻腾过来,遮住了下方靓丽风景。
云彩铺展得很平很厚,仿佛能够直接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