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涌上来的彩云令山巅有如仙境,视野依旧极好,能眺望到很远的地方。
那句“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最适宜此情此景,抬眼看去天空依旧湛蓝,光芒万顷,可再往下走就不知道是什么天气了,厚厚的云层之下,说不准正在电闪雷鸣。
众人拍够了照片,又在原地坐等许久,都不见云层有消散之意,便决定返程。
虽然都是年轻人,脚程快,但山实在是高,紧赶慢赶,待一行人浩浩荡荡下山,再坐上大巴返回营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空场上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负责老师都集合在一起,都在等待返程回来的学生。
哨声吹响,是全体集合的意思。
最高负责人老师拿起了话筒,云青青隐约觉得他要宣布什么不好的事情,反正不会是准备高歌一曲。
他试了试音,确定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听到他说话后才开口道:
“我们收到了强对流天气预警,诸位老师和领导们商讨后决定,此次研学行程提前结束,次日一早撤离!!!”
众方哗然。
“安静!!!”
空地上的学生们相当配合,立刻噤声,一眨不眨盯着男人。
“原定是今夜撤离,但考虑到天黑后开车走山路不安全,所以改到明天天亮后启程,各班同学今晚就收拾好行李,不要有遗漏物品,明早哨声响起后迅速在大巴上集合!!!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了。”老师拿着话筒一挥手,“解散!”
事情宣布的实在突然,全程不超过五分钟,云青青跟着大伙解散时还有些懵。
她和舍友还有云亦衡一起往回走,人群中不乏有遗憾的婉惜声,还有丧气话,甚至不少同学在羡慕去西北少雨地区研学的另一帮人。
宋天秋有点担忧地捏着少女的衣角:“这么严重吗?居然需要撤离?”
云亦衡宽慰道:“或许没这么严重,但学校要对这么多学生负责,严谨一点总是好的。”
少女反手握住舍友的手,赞同这番说辞:“放心吧,肯定没事的。”
云亦衡送二人回了房间,云青青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把桌上的东西和柜子里的衣服一股脑丢进箱子,而后合上,就算是收拾完了。
宋天秋本来蹲在地上,细致地叠着自己的衣服,但目睹少女如此豪爽的当桌面清理大师后,她嘟囔说:“你这样衣服会皱的。”
但她说完后自己也不叠了,把衣服全部怼了进去,关上箱子,坐回床上:“你知道吗,今天在山顶我就听见隔壁班一个同学说看天色像是要下大雨,当时周遭晴空万里,还一堆人嘲笑她,没想到还真让她说准了......”
宋天秋后半句说得是什么云青青一个字也没有听见,因为她说话时,不远处落下了一个炸弹似的响雷,地动山摇,脚下的木地板都抖了三抖。
这个惊雷就像是一个开端,狂风暴雨紧跟来袭。
两人就是伴着雷声入眠的,本来这电闪雷鸣让二人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但奈何白天登山消耗太大,困意来袭后就陷入了深眠。
半夜,也就刚刚凌晨,尖锐急促的哨子一声接着一声,刺破雨幕,刺进了云青青的梦里。
少女一个激灵坐起来,听到窗外有人在喊“紧急集合”,立马跳下床摇醒了宋天秋。
宋天秋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正巧外面又是一声暴吼:“山洪来了!!!现在就走!!!”这两嗓子让她瞬间清醒了,也掀被子滚下床。
两人不再耽搁,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吊脚楼。
外头暴雨如柱,却根本没人打伞,因为根本打不住。
云青青的头绳被吹飞了,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沾湿后像一条条火辣辣的鞭子,直往脸上抽。
她跟着大部队一起往自己班大巴车上跑,扭头看到了狂风中追上来的少年,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上了车,云亦衡站在中间迅速核对人员名单,云青青问旁边的刘伟现在是什么状况。
刘伟还没来得及脱掉他那一身墨绿色的雨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解释的相当专业:“零点左右突降罕见的特大暴雨,导致短时强降雨汇水,河流满溢,爆发了山洪,我们几个老师去探了探路,泥石流冲毁了下山的公路。”
“啊?”少女身边的一个同学也听到了刘伟的话,她一脸诧异,“那我们怎么下山?”
另一个同学没好气道:“你傻啊,肯定是往上走啊!都山洪了你还往下跑?找淹啊?”
“齐了。”云亦衡清点完人数回来说道。
刘伟让司机发动了大巴,继续道:“我们现在向高处的高地转移避难,路况未知,大家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