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刘苏从裤子口袋取出那把剪刀。
对那剪刀默默看了一会儿,而后笑了,笑容欣慰。
他将剪刀放在桌子上,站在窗前,看向远处亮起的点点灯火。
他再一次感觉到这画面很温馨。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去年中秋节,父亲来这和他团聚。
父亲指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说,“有个家,心里才有底,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回到家就好了。”
刘苏看着那点点亮光,沉默。
他理解父亲说这话的意思。
他上幼儿园时,母亲因病去世。
为了填补外债,父亲外出打工。会按时往家里寄钱,只有过节才回来。
从此,刘苏就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他想,父亲也很渴望有个美满的家吧。他也曾渴望待在家乡,和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怎么会背井离乡,过那种临时性的生活呢?
小时候,刘苏认为爷爷奶奶的家就是他的家。而爸妈那个房子,只是一个偶尔落脚的地方。
现在,父亲一个人生活,刘苏说让他搬过来住,他却不愿意。
他说,“我的家在这,我哪也不去。”
这个家,说的是他和妈妈的家。
*
几天后,吃过早饭,唐如饴寻找安皓的影子,准备一起去花圃。
最后在办公区,看到了他,他正和一位女生聊得欢快。
唐如饴没见过这位女生,她扎着丸子头,个子高高的。笑声爽朗,和张钦钦很像。
“安皓。”唐如饴走近小声喊了一句。
安皓闻声看过来,而后转向那位女生,“这就是新来的,唐如饴。”
女生看向唐如饴,温柔一笑,“你好,我是乔念。”
唐如饴微笑,“你好。”
“以后,我带你一起干活吧。”乔念说话落落大方。
“好。”唐如饴点头。
“走吧。”乔念抓起遮阳帽,准备往外走。
唐如饴看看安皓,“你呢?”
安皓叹了口气,“我得去干真正的活了,苦力……”
唐如饴不明所以,只笑笑,而后跟乔念走了。
走到门口,乔念将停放在一旁的两轮电瓶车推了过来。
“上来,我载你。”
唐如饴抬腿,坐在后座。
“出发!”乔念平稳起步。
唐如饴抓住后靠背,稳稳地坐在上面。
“本来是我带你的,但我有点急事请假了。”乔念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一并灌进唐如饴的耳朵里。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唐如饴喜欢。
“噢,原来是这样啊。”
乔念问,“安皓没提过?”
“没。”
“这个安皓……”乔念轻叹了口气。
“那你这几天累不累?”乔念又问。
“不累,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唐如饴语气坚定。
乔念笑笑,“行,咱这边很随意的,累了就歇着。”
“嗯。”唐如饴面带笑意,她觉得到现为止接触到的同事,都友好又体贴。
到了目的地,乔念将车子停好。
“今天,咱来扦插。”
唐如饴问,“扦插什么?”
“绣球。”
学习新技能,唐如饴很乐意,积极且有干劲。
乔念做事认真细心,面面俱到,每一个要注意的点都给唐如饴讲得清清楚楚。
唐如饴也学得快,乔念便不吝夸奖她。
育苗盘里,整齐插着一排排绣球枝条,唐如饴感叹,这以后就是成百上千棵绣球啊。
“这种繁殖方法,效率好高啊!”唐如饴认真地看着乔念。
“对,成活率也高。”乔念回。
“等它们长大一些,就要移栽到花盆里。”
“嗯,安皓教我做过移栽。”唐如饴回。
乔念一笑,“歇一会儿吧,快到饭点了。”
唐如饴放下手里的工作,放松地直接坐在地上。
她发现,不管是安皓还是乔念,对吃饭这件事都挺重视。就像刘苏说的,好好吃饭,好好种花,何尝不是一种好的生活呢?
从生产区出来,烈日刺得唐如饴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住强光,戴上遮阳帽,帽檐拉低了些。
乔念骑车载她在食堂门口停下,同事们正三三两两往里走。
“食堂饭菜吃得还习惯吗?”乔念边走边侧头问唐如饴。
“还好,大部分味道还不错。”唐如饴笑回。
乔念说:“每天吃也会腻,时间一长,我就想出去吃一顿,换个口味。”
唐如饴好奇,“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乔念抬眸思考一瞬,道:“这附近不多,镇上有家酸菜鱼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