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袭安澜没多介绍，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地给宋昭愿。

“不是说我们这种合同工不能随便来阴间的吗？怎么在黑市的鬼都会认识你。”宋昭愿凑到袭安澜的耳边轻声问道。

袭安澜也凑到宋昭愿的耳边回答：“这可是以前海市的老字号，他的魂还是我收的。”

湿热的气息打在宋昭愿的耳朵上，只觉得耳朵发痒。宋昭愿坐直身体，抿着嘴偏过头看向别处，装作无意揉了揉发烫的耳朵。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宋昭愿以为自己看错了。

碗里飘着的馄饨皮薄的透光，馅料是暗红色的，汤底清澈见底，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闻起来竟然还挺香的。

“这什么馅的？”宋昭愿的筷子握在手上，迟迟没有落下。

“黄泉边的水芹，配的忘川鱼。”老李在围裙上擦擦手，笑眯眯地靠在摊边，“小姑娘第一次来阴间吧？尝尝，阳间可吃不到这馅的。”

宋昭愿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皮滑馅嫩，鱼肉的鲜甜在舌尖炸开，混着一股淡淡的清苦味。咽下去之后，整个人从胃里开始暖起来，一路热到指尖。

“嗯！好吃！”宋昭愿眼睛一亮，又夹起一个塞进嘴里。

老李乐呵呵地又端来两碟小菜：“那是，我在这摆了快两百年了，袭大人时不时就来我这儿吃呢。”

宋昭愿看去，袭安澜就跟不用吞咽一样，一整碗馄饨这一会儿的功夫都吃完了。

“哦对了，”老李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袭大人听说了没？城东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是有只老鬼，在偷偷收贪婪鬼的残魂。”

袭安澜放下筷子，抬起眼。

“贪婪鬼的残魂？”

“可不是嘛。”老李左右张望一番，声音压得更低，“我听隔壁摊位老张说的，有鬼在城东废巷里看到过，收了好几瓶呢。你说这贪婪鬼的残魂能干嘛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卖给谁？”袭安澜问。

“这我哪知道。”老李摊手，“我就是听了一嘴，想着你可能需要知道这事。”

袭安澜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黑色的硬币放在桌上：“老李，多谢。馄饨钱和消息钱。”

老李笑着收下硬币，又来了两个客人在喊他，他冲着宋昭愿摆摆手：“小姑娘有空再来。”

宋昭愿匆匆把最后两个馄饨吃完，跟在袭安澜身后走出摊位。

两边摊贩的吆喝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推下去，霓虹灯牌在她脸上投下红红绿绿的光斑。

有摊主举着琉璃瓶凑到她跟前，“姑娘买朵彼岸花吧，养在床头保平安。”

宋昭愿低头一看，瓶子里那朵花红的发黑，花瓣上的纹路像血管一样突突跳动着，她赶紧摇头摆手往袭安澜那边缩。

袭安澜一把拦住摊主伸过来的枯瘦的手，把宋昭愿往自己的怀里带。

“别碰，这种话泡在忘川水里，又被制成永生花，你这种活死人碰了晚上会做噩梦。”

宋昭愿一听，赶忙把自己的手揣进外套口袋里，顺着袭安澜的脚步一路向前。

“我们是要去找那个买贪婪鬼的鬼？”

“不，带你去拿点东西。”

街上的霓虹灯牌还在闪，但袭安澜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贪婪鬼的残魂还有用？”宋昭愿低声问。

“不知道。正常情况下，贪婪鬼被击杀后会彻底消散，什么都不留下。”袭安澜拐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路上，脚步放缓了一些，“我那天就觉得奇怪，我们遇到的那只贪婪鬼，竟然会有残留的碎片，看来是这些贪婪鬼有问题，还好我收集了一些。”

宋昭愿抿着嘴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袭安澜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我会去查，你别掺和进来。你现在应该操心的是明早的汇报材料，别到时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宋昭愿小跑跟上，嘴里不服气地嘟囔：“我怎么可能会支支吾吾……”

两人走过一道拱门，上面挂着一排灯笼，绿莹莹的光把拱门下的路照得明暗交错。

穿过拱门，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吃一条街的风格，而是一间挨一间的铺面，茶楼酒肆应有尽有，还有一家挂着“阴间通讯”牌子的铺子，门口立着一块黑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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