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你了,明明昨天才见。”
“那你抱这么紧,撒什么娇?”
“不可以吗?”
云倾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沈玄清只能纵容下去。
*
云倾走得太急,带来的食盒都未拿走,那食盒很精致,紫檀木制成,黄铜镶边,价格看着不菲,王府偌大,萧尘想着云倾一时之间应该走不出去,故而提了食盒追出来。
行至后院,却远远见到,云倾依偎在一个人怀里,她仰头正同那男子说着什么,神情里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娇媚可爱,那人也很自然低下头来侧耳倾听,萧尘脚步一滞,攥着食盒的手指根根发白。
他不愿意掩盖自己对沈玄清的嫉妒,也更加明白云倾刚才同自己说话的语气,从头到尾只是将自己当做一个朋友。
只是想到自己昔日堂堂一个无数人想要攀附的皇子,竟然有一天也会被区别对待,暗自觉得有些好笑。
与此同时,子时将至,刚从王府后角门进来的霍常也撞见这幕,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平日里温和的神色并没有一丝改变。
看起来今夜云倾应该不需要自己送了,霍常退了出去,利落上马离开定王府,哒哒哒的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越飘越远,最终融在月色中,消失不见。
一夜无风,定王府内府外,有两颗心贴得更近,也有两颗心悄然碎掉。
*
云倾昨夜还是没能将婚约的事说出口,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并不那么重要,反正只要她和沈玄清互相喜欢不就好了。
云倾昨日没抱希望地问了父亲关于那位粮草官的事,没想到父亲竟然真的知道这个人。
那人名叫葛慈,原在户部做个小吏,因为算学极为出众,被调出户部做了定王殿下的粮草官。
据说他经手的账目,不会有任何错漏。
云倾听到父亲这样说,想起那本军粮册,觉得葛慈在这个朝代或许就是账目高手了吧,但总归受到时代局限,还差一点。
葛慈当日向皇上陈情的是定王以他家人作为威胁,让他帮助定王伪造账目。
呵,真好笑,定王虽然强势,但是怎么想都不会用家人来威胁人吧,这种行径实在有点卑鄙。
但胜在好用。
定王不屑于做,云倾就不一样了。
葛慈妻子早逝,唯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和一个年逾花甲的老母。这就简单多了。
此时此刻,云倾伏在锦都东街一处小巷的房顶上,这件低矮的房舍门前,竟然站着两个魁梧的男人。
太子手伸得还真长,这么快就把葛慈的家人监视起来了。
两个人的话,云倾应该能在第二个人发出呼救前射出第二支箭,云倾跃跃欲试,警惕地观察周围环境,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门口竟然也有两个形色诡异,神情奇诡的人不时往院子里瞟,作为阅剧无数的资深谍战片影迷,云倾一下便猜出他们的身份。
靠,早知道带帮手来了。她把自己认识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除了林回,其他人都有公职。
林元正受儿子拖累,已经成了庆国公一党的边缘人物,想来自己去林府找林回帮忙,应该不会被拒绝。
云倾回头准备爬下房顶,却发现自己刚才架起来的梯子被人撤走了。
云倾:“?……”
不好。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趴在上面干什么,下来!”
下面传来一声粗粝的暴喝。
云倾脑袋转得前所未有的快,仅仅数秒,她就用手使劲蹭了一把房顶上的青瓦,这瓦被雨冲得有点掉色,云倾将其均匀涂抹在脸上。
豁出去了。她转过头,倒把下面那人吓了一跳。
“大哥,我家房子一逢雨天就漏水,我是来看看人家是怎么修的。你先把梯子放过来?”
“是么?那你家住在哪里?”
云倾睁着眼睛胡说:“中街最头上一家就是。”
下面那人从怀里掏出了画像,云倾抬头望去,眼皮一跳,那不是自己的脸吗?画的惟妙惟肖。
太子竟然早就猜到自己要来,还好云倾刚才做了伪装。
那人见到云倾和画上之人长得并不像,放下了戒心,将梯子架了回来。
云倾背着自己的犀角弓下来。
“这是太子爷看顾的地方,不想死就赶紧滚!”
“是是是。”云倾盯着他手里那个画像,边笑边往后撤。
直到云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那人才反应过来。
中街最头上那一户,不是皇宫吗?
“死丫头,站住!你敢耍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