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记不行啊——”
还没班费清晰。
前几日附近一处宫室出了偷盗案,处置了几位内侍,朱令仪不敢说自己身边这些人就没心思,只能尽量避免。
“你把财物分类,金银布帛常取用的做一类,不常取用的分类造册,每本竖向分作几栏,一栏写入库,何时因何而来,之后每回取用都登记时间及取用人,再入库则往后添。”
说到这里,朱令仪叹了口气,小说里起手就是借贷记账法,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有位关系好的学姐,就是学会计,那些什么会计科目绝对不是一眼能记住的,也不是一说就能叫古人理解的,绝不可能一说就能在古代推行。
不说别的,这年头识字的人都是少数啊!
她这里的宫女太监,尤其是太监,除非在内书堂学习过,俱是大字不识,如果搭建现代财务流程,他们如何签押呢?
再有现代也未必账实相符,学姐抱怨她可是听了一箩筐,难道古代反而能够确保这中间没人弄鬼?
也不是说现代的记账法就不比古代先进,只是她不知道哇!
朱令仪再一次怀念没能开启的学生面板。
柳金奴却不这么想,她如获至宝,频频提问,试图全面理解出入的设置。
“这个你自己想?要不单用一本册子,一条条记下取出在用的东西,放回去登记好就划掉?”
一股心虚漫上朱令仪的心头,她不知道相关知识,没有那个指点的底气。
然柳金奴并未察觉,只纯粹为公主的指点高兴。
“奴婢有信心管好库房了!”
高兴就好,朱令仪想,随即带着小宫女溜之大吉。
半道上,正好遇见万贵妃回昭德宫。
“做什么去?”
“看猕猴桃——”
朱令仪并未减速,拉长着语调回答,万贞儿却赶上去抓住她。
“一起去。”
虽然疑惑万贞儿的空闲,有母亲陪伴,她也高兴接受,亲亲热热去了南苑。
猕猴桃是一匹毛色发黄蓬松的小马,才八个月,断奶不久,正是试探着确立群体等级的阶段,刚好可以人为干预。
朱令仪每日来就是陪着跑跳,投喂,确立自己老大的地位,至于乘骑,还为时尚早。
万贞儿见了难得起兴致,想起女儿提出学骑马的始末,牵出马带着孩子走了一圈,并传授一些技巧。
“在马上千万不能紧绷,你慌乱马只会更慌乱,宫中马多温驯,将来你如常乘骑便是。”
上完一节马术基础,直到日头西沉,回宫中去时,朱令仪才惊觉,她娘这么有空闲,居然没去陪她爹。
“我们去乾清宫吃饭吗?”
“不去,今日在昭德宫吃。”
“那爹呢?”
她终究是没忍住问出口。
万贞儿并不正面回答,但答案并不难猜,近来宫中,柏贤妃宫中俨然成了热灶。
虽朱见深也没少去坤宁宫,但王皇后的性子着实不让他喜欢,究竟是不如柏贤妃,宫里的人精心里和明镜似的。
朱令仪自然不会毫无察觉,可她仔仔细细看她娘半天,也没品出什么不好的情绪。
居然一点不在意吗?
“你爹又不是不回来,不搭理我们娘俩了。”万贞儿十分平静,反告诉女儿这没什么惊讶的。
之后朱令仪又观察了几天,发现的确如此,万贞儿依旧会守着朱见深,两人日日见面,闲暇时交谈活动一如既往,丝毫看不出感情有什么变化。
你们这感情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朱令仪犯起嘀咕。
万贞儿察觉到她对朱见深动向的关注,特意和她谈话。
“别担心,爹娘没有感情不好,不会不疼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娘,娘也能做到。”
那为什么爹要流连后宫,是想要儿子了?
话到嘴边,朱令仪还是没问出来,这种纯粹的关心与支持,进一步软化了她的心。
不知不觉间,再说起父母,她已经不会第一时间想起前世的阴影。
“娘,能不能让木匠教我怎么做工啊?”朱令仪顺水推舟,挽着母亲手臂提出要求。
改进的前提是,她对当下工艺有了解,还是实践出真知,之前最多就是画图,还没动手过呢~
“行!”万贞儿没好声好气点她脑袋,这孩子什么鲁班转世,偏偏对这些事有兴趣。
养都养了,不娇惯些还能怎么着?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孩子还是聪慧又知礼的。
吃过重阳花糕,赏过菊花,身上衣衫换做纻丝,时间悄然来到十月,由秋转入冬。
朱令仪还在和弹簧作斗争,虽说古代已有弹簧雏形,但并未有明确工艺要求,无论是材料还是精度,都是从头摸索。
只说一个材质问题,她就恨不得杀到炉旁盯着。
然突如其来的消息分去了她的注意——
柏贤妃被诊出喜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