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上下都为这个喜讯震动,尤其是周太后,即便只是刚有孕,她还是赏下许多东西,又千叮万嘱不许人惊扰贤妃。
对娘家和旁人更是言必称孙儿、皇子,竟连万贵妃这素来不喜的人都能无视。
朱令仪觉得很神奇,没人想着有人会害孩子,但也没人在乎会不会刺激到万贵妃。
周太后生辰,她上去祝寿,也因为即将到来的孙子,周太后没有搭理她这个忤逆的孙女,选择了视而不见。
似乎整个宫廷都沉浸在喜悦中。
唯有皇帝还算镇定,对此有高兴,却并不怎么激动,反托付万贵妃照看柏贤妃。
“娘!”朱令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娘答应下来。
万贞儿反刮她鼻子,笑问,“你生什么气?有个兄弟还不好?”
有什么好!
朱令仪真笑不出来,为什么非得有这么个男孩,她非得有个什么兄弟?
但理智上,她又不是不知道,封建时代,皇帝家真有皇位要儿子继承,父母的想法完全正常。
之前她爹也不是不需要儿子,只是更想和她娘有个儿子,然而不成,为此,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就是让别人生一个,再抱过来养。
抱养并非她胡乱揣测,实是她在乾清宫亲耳听见。
这算什么呢?朱令仪扔开手中的笔,其实谁也无法断定,柏贤妃腹中是男是女。
“万一太后又得一个孙女呢?”
闻得此言,张保母瞬间警惕,左右四望后才低声劝,“殿下,这话可不能说!”
仿佛这是什么不可说的禁忌,又像是她说一句就能改变孩子性别。
无法忽视的别扭从四面八方涌来,紧紧将朱令仪裹住,她瞬间失去了诉说的欲望。
男女的差别究竟是什么呢?
为什么对于男孩,还没出生就满怀期待想要委以重任了?
指望他继承家业,想着为他买车买房,甚至不惜压榨一切能压榨的关系……
“令仪?”万贞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伸出手探她额温,疑心她是生病才没精神。
把头埋到母亲臂弯里,朱令仪依旧不说话,只放任自己被母亲的气息萦绕,贪婪着曾经求而不得的亲近。
万贞儿察觉到她的低落,更是怀疑,下意识唤来皇帝确认。
面对父亲,朱令仪更是把头撇向一边埋得更深,这下她的反常越发明显。
“传太医来,你们且说公主近日做了什么?”
一通折腾后,父母两人又是庆幸又是不解,孩子没病是好事,可这委屈模样是怎么回事。
“令仪,告诉爹好吗?为什么不高兴?”
朱见深哄了又哄,等到的却是女儿眼眶中越积越多的泪水,万贞儿早就抱着孩子不停地拍背安抚,却都没得到答案。
万贞儿只能猜测,“因为贤妃肚子里的孩子?”
近来别无他事,被令仪关注的只能是这个。
朱令仪露出半张脸,在父母期待下,不情不愿开口,“没有讨厌他。”
和这个还没成型,不能算生命的东西没关系,让她反刍的是现实环境。
即便两人不知道二胎导致头胎情绪问题,却不难分析出正确方向,猜测孩子的担心。
“令仪,不管有没有别的孩子,爹娘永远不会不喜欢你。”朱见深拿来帕子,仔细擦干净她脸上泪痕。
万贞儿亦是表态,“该是你的绝不会少。”
朱令仪勉强被哄好,压下了上翻的情绪,用更紧凑的日程避开对这件事的关注。
有时候,朱令仪很想忘记前世,但想到现代知识,她又不敢忘,只好加紧回忆记录。
就是这时候,她忽然发现系统开放了一个新功能——
【检测到宿主需求,开放图纸存放功能】
虽然依旧是职业向,但没人规定图纸空白处不能写公式吧?
朱令仪尝试钻空子,然而系统有自己的判断办法,只有与图相关的内容可以写上,她还需要先想图纸。
留作备选吧……
她抄起铅笔,继续奋笔疾书,数学和物理还能用到,不会忘那么快,但化学和生物说不准什么时候能用,得优先记下来。
由于忙着记录,朱令仪的日程再度规律,暗中关注孩子的朱见深松了口气,应当是真没存在心里。
“把新到的甘蔗给公主送去。”
担忧归担忧,朱见深却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京师地震那日,他生出一种惶恐,倘若有万一,这江山托付给谁?万姐姐和令仪又有谁照料?
那之后,他便对膝下无皇子生出几分急切,若说最初是万姐姐表露实情,推他去后宫,那这之后,他便是主动去了。
万姐姐原就有这个意思,并无什么芥蒂,只没想到令仪却反应这么强烈。
“近来的确有些忽视。”给女儿送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