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甘蔗自然不算礼物,但要送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孩子礼物,还让她高兴,没那么简单。
……
朱令仪最近笔记厚度增长迅速,单纯纸张很难管理。
一次她忙着收回格子,漏了一张飘到陈春桃几人眼皮底下,要不是捡得快加上小宫女看不懂,她都要担心露出破绽。
幸好她常画点图纸,和工匠讨论数据,几人以为是这方面的东西,只疑惑为什么这么着急在床上写,并未生出怀疑。
但这种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因此朱令仪想到了装订。
她熟悉的自然是订书钉那一套,可在明朝,为了装订去折腾订书机和订书钉,完全是本末倒置。
不如拿线穿起来,看着线装本《律吕新书》,朱令仪萌发出灵感。
“你们谁会针线?找些针线来。”
女红是当下女人最普遍的技能,这话一放出来,都不必走远,张保母就从耳房取来了东西。
装订并不复杂,朱令仪能够轻松理解,并不需要什么针线底子,奈何她打算偷偷摸摸装订,就得留下针线,只好借口自己有兴趣,说要学习。
张保母不疑有它,耐心讲解了如何穿针引线,又问宫女要了件需要缝补的旧衣服亲自演示。
朱令仪张开手,比量了一下大小,应该能捏住针完成装订吧?
“我试试?”
柳金奴奉上了自己的帕子,绷好递到她手里又托着边,方便使力。
朱令仪捏着针,扎下一条疏松的线迹,虽然张保母和高蕙儿都夸有天分,但她依旧对不规整的存在不满,打算再提升提升。
“殿下既学针线,何不给未出生的弟弟准备份礼物,正是做姐姐的心意。”
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黄保母提议道,朱令仪抬眼望过去,竟见到满脸邀功的喜色。
夺——
下的针瞬间扎歪,朱令仪松了手,再没有任何动针线的兴致。
另有一齐姓保母,同样起了心思,撺掇道。
“我针线比张妹妹好,要不我来教殿下,保管殿下这礼物做的体面。”
谁说要准备礼物了?朱令仪脸色归于平淡。
“春桃,我有些累了,陪我出门走走。”
那两人还要再说话,张保母起来拦住,安排好人手。
“金奴你年轻腿脚好,跟着殿下去。”
至于同样年纪大的保母,老实待着吧,原本照料公主时出不了头,真想靠教导公主压过她,当自己是什么人物呢!
出门凉风一吹,朱令仪迅速冷静下来,她需要偷摸写笔记,未尝不是身边人太多所致。
如保母这等角色,在她有老师教导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精简吧?
晚间,朱令仪挤到万贞儿被子里,提了一句觉得身边人太多,没两天,问明了前因后果,万贞儿心中同样升起怒火。
这两个究竟是谁的人?竟想着叫她女儿去讨好未出世的孩子。
就算这孩子将来能做太子做皇帝,令仪也不需要讨好!
如此拎不清的人不必再留,万贞儿找上两位保母,一番敲打后,才将其送出宫门。
然而对于朱令仪身边人手变动,依旧有不明就里的人曲解。
“公主身边人手本就超了规制,先前没个对照就算了,如今可能有皇子降生,自然不能再这样,越过了兄弟。”
朱令仪忙着去西苑辟出的场地查验材料,并未听见这类议论,万贵妃却收到了风声,立即出手整治宫中风气,还打着为柏贤妃和皇嗣好的名义,叫人挑不出错来。
明面上言语压下了,人心的那点微妙却止不住,越来越多人对柏贤妃宫中投以关注,朱令仪手下不得近身的那些内侍,都盘算起前途。
内侍么,对前程最重要的就是跟对主子,要是能到皇子身边去,无论如何,都比在公主这头有指望。
朱令仪对此毫无所觉。
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即便觉得内侍没有去年的热切,也只是以为她忙于材料,没有如去年一般组织游戏。
猫冬是正常的。
暗处,陈春桃挤出鄙夷的表情,心里呸呸吐口水,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比公主待人更好的吗?这山望着那山高!
“春桃,快过来——”
高蕙儿把人叫到朱令仪跟前。
“我有件辛苦差事,不知道你们谁愿意做。”
瞧瞧!公主这不是又提拔人了?陈春桃心中得意。
“有谁愿意学数算再跑跑腿的?这事辛苦,加一半银米。”
和人沟通实在是累,甚至远超实际做工的辛苦,工匠们倒是不会因为皇子皇女区别对待,但技术观念代差摆在这里,说服起来还是不易。
折腾几个月,小弹簧勉强符合标准,能加到八音盒上,至于其他尺寸要求,先放自己一马吧,大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