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兵部程信则强硬坚持增兵,又有朱永自请,最终他去信询问项忠后才折中为带宣府大同精兵做预备。
想起那阵子的忙碌,朱见深便觉得疲惫。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今日定下赏罚算是彻底告终。
“因此有的花费,实在是无可避免。”他对女儿总结。
朱令仪却还有问题,“固原,关中,宣府,大同,这些是在哪里?”
“这都是西北的地名。”朱见深解释道。
“西北具体又是哪里?”她对地名不熟,就算在现代,她一个南方人,又没选地理,对地图也没有这么精细的了解。
“在京城的西面,大约三千里。”
三千里……
河套那块在北京西边她理解,但这个距离和位置实在很难想象啊!范围呢?
有没有,更直观的认识方法呢?
朱令仪就要问出口,被前来的万贵妃打断,她送上了柏贤妃的脉案,希望皇帝下令不要让旁人干预其饮食。
说完后,又到了传膳的时间,食不言寝不语,再没有提起的合适时机,朱令仪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情绪也顶替了问题。
好在朱见深并未忘记昭示女儿地位之目的,将她带到了文渊阁。
隔开的次间里,朱令仪在这里读书画画,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讲学的大臣若不留意,竟不能发现其存在。
没有外臣的时候,朱令仪又上去,主动提及了战事。
“爹再讲一个!”
朱见深并未拒绝,又讲述了辽东打女真那一场。
“好了好了,爹现在有事,待会儿再说——”
父亲带孩子,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朱令仪只能悻悻回到自己的专属位置,中断对话。
有人进来,急报河南地震,朱见深再召人议事定下优抚赈济细则,朱令仪则拿着铅笔和规矩,琢磨马车构造和弹簧加装位置。
“殿下。”
朱令仪疑惑抬头,对上一个不算熟悉的长随内侍。
杨定心中打鼓,却依旧鼓起勇气,跪在朱令仪身侧,拉平视线。
“陛下日理万机,殿下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兴许小的这点微末见识能代为解惑。”
哎?确实忽略了,朱令仪眼睛亮起来。
“爹说的那些地方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图能让我知道方位吗?”
盯着公主期待的眼光,杨定不敢露怯,只能绞尽脑汁思索。
“公主想看的应当是舆图,不过陛下讲述战事,恐怕要边防图才能尽有。”
若不是听见陛下和公主讲这些,令他心惊肉跳,他又怎会来逢迎公主呢?
朱令仪听在耳中却是惊喜,没错了!古代地图应该就是叫这个!
“那这些图在哪里呢?”
“是在兵部,兵部有掌舆图之责。”
一听这种外朝地点,朱令仪就失望,放在兵部有什么用,她又不能取出来看,回头问问她爹吧。
“多谢解惑。”
她礼貌道谢后就放下,徒留杨定心中纠结煎熬。
不过二月里,朱令仪也没找到好机会,哪怕她在文华殿成了常驻,成了外臣中不能说的秘密,但这不妨碍她找不到机会问。
除却应对灾害,议定免除湖广山东等地税粮,成化五年二月还有科举,自二月初九起,至二月十五,连考三场会试。
从考官考题到阅卷,再到放榜准备殿试,皇帝要了解的事务并不少,加上外头如常奏事,就硬生生让朱令仪无法切入战争话题提出要求。
杨定倒是几次宽慰,频频出现,叫朱令仪记住了这个人。
固然她知道其必有所求,可这种事无法避免,在柏贤妃可能诞育皇子的当口,还对她示好的内侍毕竟不多,她倒是生出几分欣喜。
时间过去几个月,对柏贤妃有孩子且可能生下皇子这事,她已经接受。
就是如正德皇帝那样的独生子,也不是天然就独子,还是有弟弟妹妹出生,难道她还能要求成为独生女?
且不说自己的如何想,她有没有兄弟姐妹这事是父母决定的,很不必因此无谓烦恼,不如做自己的事……
“这就对了!”朱令仪举起纸张。
怎么看熟悉的圆柱卷弹簧都不好加上,没法稳定,换个思路用板弹簧,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板弹簧的支撑性更好,不容易晃动,打造难度也更低,是不会让铁官想撞墙的可行方案。
那之前的弹簧研究就白费了吗?
朱令仪抓着象牙石榴摩挲,想起了答应舅舅的生意,玩具,弹簧……
发条青蛙!
上辈子她小时候,这东西还没消失,她在邻居家见过,放在明朝,能够自己蹦的玩具,怎么也算新鲜吧?
甚至这不需要用圆柱弹簧,之前弄八音盒那个系统就够用。
想到这里,她立即打了招呼带人去西华门,只给进门的司礼监少监留下紧皱的眉头。
“舅舅!我想到了!”
万通搓了搓手,表情幽怨,“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