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毫无悬念又一次断开。
死马当成活马医也没效果,夕夏破罐子破摔主动起身给落影敬酒。
何川上一秒还在感慨夕夏终于开了窍,下一秒直接原地石化。
只听夕夏张口便是,“落总,冒昧问一句,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饭桌上一片诡异的安静,何川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酒劲霎时散得一干二净。
商界人尽皆知,落影对同性之爱态度不是一般的抗拒,夕夏这问题不是冒昧,是冒死,还是准备带着他和公司一块儿死的节奏。
即便落影对夕夏异常纵容,然而上位者终究是上位者,逆鳞触不得。
何川蹭地站起,一把推开夕夏,擦着汗打圆场,“夏夏她醉了,落总……”
“你觉得呢?”落影无视何川,露出个玩味的笑。
夕夏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有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闪现。
未待细思,当初坎月将她堵在墙角的诡异行为浮上脑海。
一个抗拒同性恋,一个莫名其妙的亲昵……
她隐隐明白了什么,借着何川的话顺坡下驴,“不好意思,我喝多了,失陪。”
冲进洗手间,来不及管自己到底是不是被当做双棋子,她慌慌张张给坎月打电话。
熟悉的铃音自身后响起,夕夏猛地回头,半死不活哀嚎:“大佬,我怕是要不及格了。”
对面的坎月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夏咬咬牙,心一横,“大佬,他喜欢的还是你。”
坎月眼神暗了暗,有丝不知名的情绪外泄,淡得夕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就算不是错觉,她也辨不出情绪的实质内容。
还想再说点什么,坎月缓缓开口:“他来了。”
声音沉沉的,听得夕夏心底发怵,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往外走。
近三个月来,坎月总是这样,帮落影选对象时她会这样,给落影牵红线时她会这样,红线断了时她还会这样。
夕夏越来越猜不透她了,不明白她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落影果然站在转角处,夕夏被他拦住,“离开她,条件随你开。”
刚要张嘴,落影轻飘飘甩出句,“机会只有一次,想好再回答。”
说是提醒,更像是威胁。
“为什么?”
“你配不上她。”落影靠着墙,贬义的词汇从他嘴里说出来,奇迹般没有嘲讽的味道,仿佛是在陈述事实。
“你配得上?”夕夏仰着头反问。
“配不上。”落影微微勾唇,干净的笑容里藏着可怖的疯狂,“不过,她身边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夕夏退后一步,强装镇定,“她不喜欢你。”
被踩了痛脚,落影竟不生气,“那就说明我做的还不够好,不配得到她的关注。”
这就是传说中恋爱脑的自我修养吗?
夕夏惊呆了,脸上的表情傻得可爱。
“我能给她你给不了的一切,所以,离开。”
落影的爱,矛盾体的极致结合,夕夏实在难以理解他的逻辑,“你喜欢她什么?长在你审美点上?你喜欢的样子她全都有?”
“不是我喜欢的样子她全都有,而是她的样子我全喜欢。”
夕夏默,本来还想问问不是讨厌同性恋的吗,老抓着坎月不放是几个意思?
结果人家态度明确,对人不对事,你不是坎月,不配入他的眼,更不配长在他的审美上。
这特么的哪是什么传说中的恋爱脑,分明是坎月脑!
“离开她,条件随你开。”落影重复。
夕夏很想解释下她和坎月清清白白的关系,话到嘴边,为了小命又不得不改成硬邦邦的三个字,“不可能。”
“很好。”落影意味不明地瞧她一眼走了,发现夕夏愣在原地,还好心情地停下等她,“不进去?”
“啊?哦!”夕夏满脸懵逼跟上,琢磨着“很好”是几个意思。
很好,你成功扔掉了保命的底牌?
很好,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还是很好,你给了我一个让你生不如死的理由?
夕夏一阵肝颤,落影的作风她在外面已然深有体会,风平浪静的背后是杀人不见血,他笑得越狠,你死得越惨。
一个激灵回神,前面的身影居然停了,而她由于走得太快,眼见着便要撞上落影。
好在那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从容侧开一步。
夕夏直挺挺撞在墙上,砰的一声脆响,听得人脑门疼。
当事者倒是大大松了口气,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故意的嫌疑,揉着红彤彤的额头连说两遍谢谢。
撞墙总比撞落影好!
似乎知道她走神的原因,临近包厢,落影大发慈悲解释一句:“很好,虽然你不配站在她身边,但至少当得起她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