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澄莹,在院子洒下一层银白。
行周仙姿玉貌,盘腿坐在屋檐之上,沐浴在清辉之下,更显神圣宏岩,不容亵渎。
可他如今咬着下唇,体内气血翻涌,脑中遐想不断,思绪早已被熊熊大火烧成灰烬。
明明不必急在一时……
可刚才那股暖香若是再靠近半点,行周怕是无法自持。
他终究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气血自小腹下涌,向四肢蔓延燃烧经脉,烫得他背脊布满密汗,眉心聚拢,唇瓣溢出点点血迹,斑斑驳驳,如朱砂般在凌厉的唇峰上漫开。
在月色映衬下,这点红反而让纤尘不染的气质逼出一股绝艳。
行周已无暇顾及其他,闭目凝神,全神贯注将杂乱的气息一点点疏通调理。
全然不知,一道骨肉匀停的身姿自墙根下,攀着泥墙翻身跃上屋檐,蹑手蹑脚地靠近。
月白风清,如此良辰美景,林真才不要放过行周。
她匆匆洗完澡,身上的湿润尚未擦干,薄薄的一层布料沾了水,贴着丰盈肌理,隐隐约约透出底下玲珑轮廓。
夜风撩起衣角,散落的发丝随风轻荡,在空气中漫开皂角清香。
林真的足尖探上青瓦,徐徐落脚,如在月色之下漫步的轻灵白猫,踏着屋脊一步步来到行周身侧。
遍布行周身上的清辉被掩盖,圣洁的氛围稍散,整个人笼罩在林真身姿的阴影之下。
林真的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她躬起身体,双手从背后抱住行周的脖子,紧贴瘦棱棱的背脊。
熟悉的暖香不期而至,丝丝缕缕窜进鼻间。
行周双目紧闭,眉心叠起,气息越发紊乱,沉浸在运转小周天之中,一时陷入心障,竟然分不清真实还是臆想。
好不容易平息少许的气息,又再耐不住在丹田冲撞,大有不断往下翻涌的气势。
行周抿紧嘴唇,额间汗珠如豆粒大,悬了半晌,终于沿着眉骨往下坠落。
忽地,一股暖意间杂细腻触感,卷过棱角分明的眉骨。
“咸的。”
嗓音甜而清冽,娇憨的语调掺着抿嘴品尝的咂嘴声,似是体会许久才得出的结论。
他真的疯了。
怎会觉得林真就在身侧,就在背后,就在耳边,前胸贴后背地在品尝自己的汗水。
心障,一定是心障。
行周绝不让自己在心障之中亵渎林真,他费力压下脑子里不堪入目的画面。
呼吸一轻一重,早已不成调,气息破碎短促,心跳声如雷贯耳。
“你身体好烫。”又是一声娇声惊呼。
后知后觉,那素手似是探入胸膛,凉意舒缓些许燥热。
继而,素手五指合上,轻车熟路地在心口位置抓了一把。
行周心头剧震,绷着的弦骤然断开,猛地睁开眼睛,眸底如火星四溅乍明。
心脏狂躁不安地跳动着,思绪容不得他半分搁浅。
宽厚大手握住那探入衣衫的半截手臂,用力一拉,贴在背后声声迷惑他的妖精,猝不及防地跌入行周的怀抱。
皎洁月光下,世间事物都覆盖上一层迷离朦胧,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软玉温香抱满怀,手中却是真实的触感。
四目相对,行周眸中仍残留着不可置信。
而罪魁祸首唇角一翘,眉眼弯弯,眸底一片清澈坦荡,丝毫没有半分羞意,只有那迫不及待的殷切和几缕不解。
林真挪动身体,习惯成自然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窝在行周的怀里。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歪了歪头,红唇掀动,朝他径直发出三问。
“你为何要避开我?”
“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你不想和我夫妻一体吗?”
行周的鼻间全是林真身上的天然暖香,裹着脑里的浮想联翩,一时之间哑了声。
他想。
他焉能不想。
双手抱着林真的身躯,指尖僵得发疼,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自己一松懈,在朗朗月光之下,便要做出轻慢林真的事情来。
那股目光天真明亮,却也灼灼逼人。
逼着行周回应林真的问题。
“我想。”
行周神色晦暗,垂下头颅,诚实地承认自己的私心。
林真心中一喜,脸上霎时笑靥如花,啄向行周的嘴角,捧着他的脸高兴回道,“我也想!”
“但是现在还不可以!”
行周声线决绝,他轻摆下颌,与林真额头相触,滚烫呼吸倾洒在她的脸上。
片刻后,他抑着声音,低声下气恳求道,“……再让我忍耐两天吧,待成亲后,我们便名正言顺了。”
薄唇近在咫尺,一张一合,嗓音缱绻低哑,加之额头滚滚热浪袭来,林真心尖不停颤动。
见他立场如此坚定,林真也萌生退缩之意,她亦不想强人所难。
只是……林真此刻也难受。
刚刚,她也喝了那半瓶“忘情水”。
如今五脏六腑如同被蚂蚁噬咬一样,陌生的怪异感密密麻麻地向四肢百骸散漫开来,难受得不能自己。
往昔林真身体有些小毛小病难以察觉,可自从与行周吵架,心头泛痛之后,身体的知觉便恢复了许多。
更别提林真向来在炼药方面天赋异禀,而这瓶忘情水正是她本人亲自调制的……
林真可没有行周那么强的定力,她噙着嘴巴,眼眶慢慢盈满泪意,睫毛轻颤,与行周的长睫相碰。
含糊不清的哼唧声响起,打破月光下一双璧人相拥的旖旎氛围。
“可是……”
林真双颊绯红,扑闪着湿漉漉的杏眼,满脸委屈,可怜巴巴抽噎道:“我身体好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行周眸中一缩,抬头分开相抵的额头,着急伸手一探。
果然触到一片发烧般的热量。
从额头到颈侧,行周伸手反复确认,没有一处不在发烫。
再低头一看,林真眸光涣散,眼尾泛红,溢出一声声鼻音,满脸娇憨,睫毛一颤一颤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