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如此堂正直爽地回应他人的揶揄,抑或恶意,不愧是阿真。
赤诚坦荡可破世间万般机巧。
行周满心满眼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不自觉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林真垂头,瞥见那只紧紧握着自己的大手,用小拇指挠了挠,讨赏般笑着问道,“我说的对吧,夫君。”
行周脸上潮红,盯着眼前的红盖头,喉咙一滚,妇唱夫随道,“娘子说得对。”
邻里的揶揄虽然指向新娘子,可实则急不可耐的人是他才对。
草蜢村已许久没有喜事,大家伙喝得欢脱,古叔领着行周,敬了一个又一个,满肚子黄汤,黄瑛在一侧劝也劝不住。
行周本不想喝太多,免得一身酒气熏天,误了洞房花烛夜。
奈何今日实在高兴,亦不想坏了古叔和邻里的兴致,只能一个个作陪,直到更深夜静,酒阑人散。
行周送走喝得醉醺醺的古叔,横好门闩,转身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原本躺在院中的贺礼已经被前来吃席的邻里分发干净,连樟木箱子都一一抬走,眼不见为净,总算将那些无关的人和物都弄走了。
他的心里也踏实起来。
甫一抬步,一道身影裹着风声急促奔来,稳稳地停至行周的脚前。
他垂头一看,唤道,“小白。”
白琢高昂着头,尖嘴锋利地朝向行周,抓地的爪子还泛着红。
阻止他们行礼不成,这洞房花烛夜定然不会让他得逞!
“娘子记挂了你两天,你到底跑哪去了。”
行周弯下身子,伸手想要抱起白琢放回鸡窝,不料尖嘴猛地啄来,虎口直接冒出一个血窟窿。
“嘶”地一声,行周站直拧眉,看向斗志昂然的小白。
这鸡向来不喜他,时常故意抢夺林真的注意力,躲在她怀里耀武扬威。
可到底是陪了林真五年的宠物,与之置气未免心胸狭窄。
行周冷淡地瞥了小白一眼,区区一个宠物,不足为患。
他脚步略有虚浮地走到井边,舀水将虎口的血迹清洗干净,又把水泼到脸上,凉津津的井水扯回一点神志。
修长的身子挺直,绷着下颌仰头望天,散发着清辉的月亮高洁皎白,遥不可及,行周尤觉得这个把月来发生的一切,并不是真实存在。
与凡人结缘、成亲,本是行周不曾想过的事。
水珠滑过巧夺天工的轮廓,悬在下巴聚成一点,“啪”地一声滴在井台边缘,碎成点点水花。
四下默然,行周静待身上的酒气被风带走,拧头久久注目卧房紧闭的窗户,油纸上摇晃着红烛的火苗,隐约地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那是他的妻,自此,他便有了牵挂。
卧房门徐徐推开,林真正坐在桌边,手上拿着一个糕点往红盖头下塞进嘴里。
桌上的菜肴已经清空,就剩着半碟糕点。
开席时,大娘生怕林真饿着肚子,外间的酒菜还没摆好,便先叫人往她房里摆上了一桌酒菜,全是按照林真的喜好提前准备好的吃食。
红盖头虽然不能掀开,但林真也吃得有滋有味,听到开门的声响,赶忙吞下嘴里打发时间的糕点。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囫囵的声音透露着等待已久的喜悦。
“你终于回来了。”
“嗯。”
行周徐步走近,见她一直听话地披着红盖头,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扶着林真的手臂,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迫使她的下巴搁浅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林真的头颅仰起,一层薄红浅浅地浮现出唇瓣的轮廓,如同一朵脆弱的桃花柔软可欺,叫人忍不住攫取。
红盖头下,是何等的娇艳,他已在白日见识过,骨节分明的手托着林真丰莹的下巴,眸底映着轰轰烈烈的火光。
他俯身贴近,隔着那层红绸,温热的唇瓣准确无误地覆下,慢慢地顺着唇周点点濡湿,一抿一松,耐心之极。
红盖头在烛火下,逐渐泛起一层闪亮亮的水迹,将林真的唇贴得更为紧密,她眼神迷茫,不明白一块红盖头有什么好亲的。
可呼吸的灼热穿透红盖头,点点挪到林真的耳边时,潮热的湿润一下子裹住她整个耳朵,身体不由得绷住。
耳朵是她最脆弱的地方,遑论在他嘴里不断吞吐,总会让林真产生一股会被拆吃入腹的错觉,如同上次一样浸在温润的水意之中,一荡又一荡。
可陌生怪异的感觉在心中腾生,林真却已不觉得害怕,反而逐渐喜欢上这种慢条斯理地被裹住、被衔住的感觉,有一股归家的安全感,无条件地包容和仔细爱护,只有行周能够给予她。
而且,行周上次也说,这就是侍奉,让她放松身心,享受便是。
想起上回更甚的细致,林真心神游荡,似是沾染上他的酒意,两脚一软,无力地瘫在行周的身上。
盖头徐徐揭下,露出林真粉腮桃红的脸蛋,殷红小嘴微张,眸中盈着水光,莹白秀美的颈线呈着浓烈的绯色,惹眼得如同今日傍晚的霞光。
林真被行周掌控在怀里,却身心依赖地望着他,满眼欢喜。
终于!这次终于要到生娃娃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