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铮攥着卡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头痛得紧,一看时间,刚过一点。
他打算继续让孟均延管理这笔钱,又把卡拿了出去。
书房开着灯,孟均延房门半敞,他的声音从里头冷冷传出来:“徐暮,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怎么,这个时候接你电话还不算给面子?”
“我做事从不讲情面。”
“哼。”他忽然低笑一声,“那你就让他试试看。”
“明天让江圳和我说。”
容铮呆站在门口把这通电话听了个大概,孟均延的身影出现时也没想装没听见。
孟均延晚上只接重要的工作电话,接了也是简单高效沟通,不会像今晚一样扯些有的没的。
这个“徐暮”,到底是什么人?
“……”
容铮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这么想,但这个念头不受控。
“醒了。”孟均延还是那个孟均延,从不会用方才那种语气对容铮说什么。
“哥,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呢。”
“一点工作。”孟均延略显疲惫,“找我有事?”
“嗯。”容铮想到正事,“你继续帮我管着这笔钱吧,我现在也用不上。”
“小铮,你就这么相信我?”孟均延忽然问他。
容铮这些日子是对孟均延有些看法,那也远远没到怀疑的地步,在他看来,如今在这世上,没有人比孟均延更值得信任。
“哥,我只信你了。”
孟均延忽而一笑,向来稳重从容的人在此刻宛如获得某种稀有认可,“嗯。”他忍不住去揉容铮的发顶,“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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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后门比作为门面来使的前门热闹太多。
高三生下午通常只有至多四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匆匆扒两口饭,和同学唠唠一天心烦的事,回去路上互相哀叹几句,坐回座位后很快便融入那沉默的氛围里。
容铮在教室闷了一天,下午想出去转转。
陈耕和卢誉被二模痛击,目前属于伤筋痛骨正复健当中,整天头悬梁锥刺股,喊动的可能为零。
施雨逐懒洋洋地趴着睡觉,听到声音敷衍地抬了下手,“不去。”
喊不动人,容铮就一个人到后门,这儿有家手抓饼店很受欢迎,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排着队,当然寒暑假除外。
朝手抓饼店的方向往前走五分钟,大概八百米的地方,有家名为“直抒”的书店,被挤在一家文具店和一家咖啡馆中间,占地面积很大,有上下三层。
老板是个年轻女人,进货渠道很广,店里什么书都有,网络文学、经典文学、国内外严肃文学、各类学习资料等等,应有尽有。
当然容铮只来这里买过两次书。
他这次属于是来闲逛,打算看中哪本书就买下,回去休息时候看。
一楼人多,二楼太亮,他干脆走到三楼,人不多光线也刚刚好。
空气里弥漫着书页味,容铮的指尖在不同书封上短暂停留。
“需要帮忙吗?”
一个很好听的男声。
来人从容铮右边过来,带来一阵淡淡的香味,头顶的灯正好落在他略长的发丝上。
应该叫狼尾。
容铮没记错的话。
男人皮肤白,桃花眼里堆着浅淡的笑意,骨骼藏在灰色卫衣外套里,修长单薄。
真漂亮一人。
“我是这家店的代理店长。”他说话声很专业,像配音演员。
声音和长相很搭配,都有不同的美感。
“不用,我随便看看。”有人跟着顶不自在,而且时间不够,可能还没看几本就要往回跑,“谢谢啊。”
“这一架都是俄国文学,你喜欢哪一类?”他自顾自道。
容铮一向不愿让别人的热情落空:“犯罪类。”
“喏,你眼前那本就是。”
这本书容铮有,他来这个书架只是路过,也是没想到代理店长这么热情。
“这本是新出版,书后摘录了同作者的另外三个短篇故事,都很有意思。”
“行。”
容铮在男人的热情注视下把书取了出来,翻开目录看了看,新加的三个故事他也读过,刚好书封颜色好看,他打算买下来。
“不看看其他的了?”男人见容铮打算离开,又问。
“……”容铮承认这是个专业的好销售,但他没时间再听介绍了,本来就是来闲逛,一不小心逛成了任务,“不用了,一本够了。”
“看你这么着急,高三的?”男人跟上容铮,看起来要和他一块下去。
“嗯。”这人莫名其妙的。
“经常来这儿?”
“……不经常。”
许是意识到容铮的排斥,男人放慢速度,跟在容铮后头下到一楼。
收银一见他,笑眯眯地叫了声:“绪哥。”
“嗯。”男人应声,“我来吧。”
“好。”
男人走近收银区,接下容铮的书,“我们店每周都有新书来,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我提前告诉你,购买的话还有折扣。”
“谢谢啊。”容铮说,“不用了。”
“六十。”男人扫码报价,“好吧。”
容铮提着这间书店专属包装袋出了门,没走出几步手机忽然亮了。
“喂。”容铮寒声。
“容公子,我是雷子俊。”
户外艳阳高照,春天的感觉就在眼前,容铮又被拉回冬天,面对寒风凛冽,“我知道。”
“我有话和你说。”
“找个时间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