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言擅自把那个原本动作别扭的拥抱完成了,随后他在苏玉珩耳边问:“真要去吗?不是迁就我啊,我其实能懂你的意思,也就偶尔——”
季承言忽地一顿。不说话了。
苏玉珩干脆利落地推开他,住着他胳膊抬头望着,似笑非笑地慢动作比划:“原、来、你、真、的、都、懂。”
季承言偏到一边狠狠咳嗽,右手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整个人手忙脚乱到处抓。
苏玉珩在他左边狠戳:“心病。心脏在这。”
戳完,他随意拍拍肩膀,假装刚才根本没有和季承言接触。
季承言赶紧跟上,说:“我说的是我现在都懂,恋爱使人学习进步你知道的吧?我昨晚突然就开悟了。”
“试用期。”
“考虑。”
打开了季承言大概是试图比划道歉的手,苏玉珩走了两步还是回头,对着原地看着他的人叹口气,又勾了勾手:“不许骗我。”
季承言眨眼:“哪种算?”
“哪种都算。”
“不许当看不懂。”
顿了顿,苏玉珩一想,季承言一个几个月前才开始学手势语言的人可能真的会有些不懂,也许只是常用的日常语能懂而已。
考虑到这点,苏玉珩还是开了个口子:“不懂的可以问。”
“好滴苏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季承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了个飘荡的“~”……
苏玉珩今天来这边本身就只是好奇十刻这边的情况,但现在完全没有了留下的欲望,就怕到时候引起更大的讨论。
季承言那边一听,当即说今天可以带他过去见见那位专业老师。
“目前只是随便看看,如果你有意向,我们再讨论后续的事。”去之前,季承言简直像是在发誓。
苏玉珩再一次确切地感受到,季承言说的是真的,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我说了让你听我的”,然后再告诉他“能好起来肯定比现在好”。
道理苏玉珩都懂,但是他就是听不得,而幸好,季承言在这方面是完全顺着他的。
“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的。”苏玉珩忍不住告知到这一点,他是想要季承言别那么小心翼翼。
季承言很快便说:“是因为现在更喜欢我一点了?”
苏玉珩一听,一副思考的样子,缓缓点了下头。
“那就是说离转正更近了。”
这点苏玉珩可以同意。
专家姓沈,五十多岁,但仍然活跃在第一线,这次五一也是特意回家聚聚。他住在老城区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里,看上去应该是那种单位分配的房子。
开门的人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乌黑的,没有白大褂,没有诊室,客厅里甚至有一只趴在沙发扶手上打盹的老猫偶尔晃尾巴,电视里放着时下流行的电视剧,沙发上的妇人一边做着钩织活,偶尔抬头看看。
“进来吧,不用换鞋,我们到书房聊。”沈医生往屋里让了让,目光在苏玉珩身上停一下。
“打扰了沈老师,我是之前托朋友联系您的季承言。”季承言开口:“这个就是我之前和您提过的另一个朋友,哦,现在是我男朋友。”
沈医生短暂地皱眉,在季承言笑意满满地脸上看了会儿,又看向一边目光跟着猫尾巴动的苏玉珩,说:“谁问了?”
苏玉珩歪过头,短暂地“嗯”了下,几乎也只是气音。
“长得还是乖。”沈医生眯着眼睛笑笑。
季承言:“那当然——诶?”
苏玉珩把手从他胳膊上拿开,无事发生似的闭眼,跟着沈医生往书房走。
书房不大但两面都是书,一面窗对着楼下的枇杷树,此时还能看见些小孩在树下玩闹。
沈医生倒了两杯温水放在桌上,示意苏玉珩先坐,又说:“今天也有些突然,没有做好什么招待准备,还请担待。如果你不排斥的话,我们就短暂地聊聊。”
“嗯……季承言和我说过一点,我想着你应该还有点心理上的坎,所以后续一切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可以停,写字、比手势,都行,这些我也懂一点。”
苏玉珩坐在沙发里,膝盖并拢,手更是板正地放在腿上,点了点头。
“不紧张,你看我现在像是要马上下药的吗哈哈,我这就是平常自己用的书房,只不过确实很久没回来了。”沈医生呵呵笑着,自己拿起一边的水喝着。
沈医生没有像苏玉珩以前看过的医生开头一样“张嘴发个声看看”,他只是问着很日常的事:“平时喉咙会不会干?”
“哦这样啊,换季的时候有没有不舒服呢,尤其晚上睡觉,会不会因为姿势觉得呼吸费力?”
苏玉珩用平板一一答复,沈医生只是偶尔点头。
差不多半小时,沈医生说:“我能不能碰一下你脖子外面?就是摸一下喉结旁边肌肉的大致状态,不疼的,如果介意的话,也可以先不用。”
短暂的时间里,苏玉珩的戒心消失了大半。他看了似乎有些无聊的季承言,后者一手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嗯?看你呀,我摸的话万一动手怎么办?”
苏玉珩:……
对季承言抱有信任,是他最大的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