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杭应月原本的犹豫变成一种执拗。
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通往地下室三层的电梯要用到宗槊的指纹,楼梯则杵着这道坚固的大门。
隔着数阶楼梯,杭应月有种微妙的对峙感。
宗槊站在那没有动。
明明几分钟前,他还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在他脸上偷吻了一下。
宗槊说:“你太惯着它了。”
他朝杭应月伸出手。
杭应月不知道他说的是猫,还是在暗示什么。
他眼眶不受控制的酸了下,蹲下身抱猫。
第一次被躲开了,第二次才抱住。
宗槊还站在那,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杭应月抱起猫走上去。
他没有管宗槊伸出的手,也没有看宗槊,怕一抬眼眼泪就跑出来。
真是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杭应月有些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反应,但离开地下室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尤其在和崔管家告别时,他努力装的若无其事。
宗槊给他拉开车门。
杭应月迟疑了一下,说了谢谢,然后坐了进去。
宗槊身形一僵。
他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对杭应月说:“它爪子脏了,给我吧,我擦一擦。
杭应月想拒绝,但他暂时不想和宗槊说话,就把猫递过去了。
车子发动。
接连几场大雪,到处都白茫茫。
杭应月感觉心里也白茫茫的。
他没有生宗槊的气。
杭应月不是那种因为一点需求没有被满足,就忘记前面很多点好的人。
他只是有些难过和不安。
杭应月甚至后悔说出让宗槊打开门的话。
有些问题,忽略着也就过去了,一旦锚定,彼此心里都难受。
杭应月没办法对宗槊表达自己的难过。
从小到大,很多问题他都是自己消化的,因为他一旦显露出弱点,得到的基本都是打击或者鄙夷。
长久下来,杭应月已经丧失求助的能力。
他在心里想,很快就好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亲至疏夫妻,更何况他和宗槊才开始谈恋爱,刚在一起没几天。
宗槊把小橘猫的爪垫乃至全身都用消毒湿巾擦了一遍。
车内温度适宜,小橘猫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清洁,被放开后舒服的躺在自己专门的猫窝舔爪子。
它已经忘记了挠门的事。
宗槊小心看向杭应月。
杭应月看着窗外,宗槊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宗槊知道杭应月在生气,但他没办法问他是不是在生气。
问了这句就不得不提起那扇门。
这件事宗槊没法交代什么。
交代了,他肯定会被抛弃。
杭应月再抛弃他,连离婚协议都不用留。
早知道,该把地下室的东西转移掉。
之前没收,是舍不得。
即使回忆有太多伤感的地方,但那是他和杭应月第一次婚姻的记忆,是共同生活过两年的证据。
他没想到,能和杭应月这么快在一起。
是他不好。
重活一世,杭应月即使被他伤害过,还是毫无保留的接纳他,而他却藏起阴暗的过往,伪装成没有作恶的样子。
去往机场的路上,车厢安静到诡异。
副驾驶,江离通过后视镜偷看。
他发现宗槊看了杭应月数次,但杭应月一直在看窗外,只留给宗槊一个后脑勺。
这是,闹矛盾了?
小少爷脾气多好的人,气成这样,一定是老板的错。
所以,到底在犹豫什么?
这种时候,该麻利道歉啊!
江离不敢轻举妄动。
到机场后,看宗槊抢在他前面下车,还给杭应月开车门,勉强生出几分安慰感。
杭应月对上宗槊恳求的眼神,心头一叹。
地下室那,对他而言最严重的,不过是宗槊藏着前任的一些物品。
谁还没有个回忆了。
就是他,不也揣着一段婚史的记忆。
至少现在,宗槊的确很喜欢他,很在意他,何必吹毛求疵。
杭应月努力笑了下:“谢谢。”
他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但难过和想通并不冲突。
宗槊干巴巴说:“不谢。”
目睹一切的江离:......所以,小少爷自己哄好了自己?
这个元旦他要订婚,不跟着去海城。
江离在离开飞机时对杭应月说:“祝您旅途愉快。”
杭应月笑了下:“恭喜,一切顺利。”
其实恭喜的话他昨天就说了,还和宗槊一人给江离包了一个大红包。
飞机很快起飞。
杭应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猫趴在他身边。
宗槊把猫拎去对面,坐在了杭应月身边。
杭应月一下有些不自在。
其实之前他们也一直这么坐的,即使对面有位子,宗槊也总跟他挨在一起。
杭应月感觉手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