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短促的警示电子音划破了夜空中的寂静，有溪从床铺上弹起来，一把按住床头闪烁不停的电子平板。界面自动开启，一个闪烁的警示框出现在屏幕中央。

【维生设备异常，超负荷警告】

阿尔塔夫的维生设备。

困倦瞬间一扫而空。

他翻身下床，蹬进靴子，抓起外套便冲出宿舍，用肩抵开宿舍大门的同时，飞速在屏幕上下达调度指令。

曼哈顿不一定能处理，白蔷薇需要通知到，急救设备先行调拨——几封调度函递往各处的同时，有溪已经跳上了警卫队的无人驾驶摩托，向着实验室飞奔而去了。

早知道就不回家，直接跟去实验室盯着——他心里的急迫火烧火燎，如果不是警卫队没有曼哈顿的制空权，有溪简直恨不能驾驶低空飞行器直接冲过去，而不是在这些建筑之间弯弯绕绕。实验室的大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有溪翻身下车，校验开门，一口气冲进大厅，甚至没有先通知实验室内部人员。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几人都围在中央控制台附近，有溪立刻注意到洁净的地面上有几滴新鲜的血液痕迹，阿尔塔夫脸色苍白，萧承一边给他掖毯子，一边对着在那些昂贵的维生设备上摸来摸去的莫奈露出戒备的表情。

“举起双手！”有溪反射性拔枪，对准莫奈。

所有人都被有溪的动静吓到了——除了方载。他还站在玻璃培养舱前，背对着众人，过了两三秒才慢半拍地转过身来，像是花了点力气才把自己从别处拉回来。

「抱歉，实验注意力权重过高，我调低了外围监控权重。」首先发话的反而是摩西，「没有提前通报您的到访，是我的失职。」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北一川也很惊讶，“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吗？”

有溪胸口起伏，枪口还对着莫奈。

“阿尔先生的维生设备警告发我这里来了。”他冷酷地回答，“是学长做了什么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奈冤枉极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两只手举过头顶，“我没见过这种高级货，摸两下也不行吗？”

“……”有溪咬着下唇，“你来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级别的警报。”

这时，实验室外也传来嘈杂的声音，是有溪调度的医疗队和警卫队员，成群结队地跑进大厅里，气氛乍然变得尴尬。

“是一场误会。”方载上前几步，伸手按住了有溪的枪口，嗓子有些发哑，“收起来。”

另一边，应急响应的成员们万分尴尬，站在入口处进退两难。阿尔塔夫的情况其实已经稳定了，整个实验室看起来也并没有处在任何威胁中。

萧承从移动病床边抬起头，打圆场道：“既然已经来了，几位医疗专家就给阿尔看看，他刚才情绪有点激动……警卫队的各位就先回去吧，辛苦跑一趟了。”

几个领队连忙应和，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有溪僵在原地。

他的脸颊涨得绯红，枪已经收回枪套，可手指还死死扣着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有溪终于犹犹豫豫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北一川脚边，声音很轻：“……对不起。”

“你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北一川揉了揉眉心。

有溪抿住嘴唇，他空荡荡地站在房间中心，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又从右腿换回来，半晌才一点一点转向莫奈。

“学长……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得厉害，说完几个字就停顿下来，肩膀微小地垮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我……我以为你在动阿尔先生的设备，是我判断失误，对不起。”

莫奈看着他一副认罚的样子，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不赖你，这也是赶巧了不是？”

“……”有溪垂着头，扣紧了自己的指尖。

北一川来回看了看两人，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我送你回去。”他拍了拍有溪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一起出去，“明天早上你过来的时候，顺路帮我带个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