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终原也是想怎么和周灵均开口，父皇面上是派他来的江南，可他也不会放过这个制裁裴炀的机会。

顾氏书院，他倒要看看这个江南学子倾慕之地如何。

一行人休息没几日就往西边的淮安去了，走也是走得巧，才收到京城消息的淮扬县丞从美妾的被窝里爬出来，带人敲门寻人都是人去房空。

顾氏书院在处于安山山顶，周灵均在夜里先是偷偷领着十一溜过来。

“主子，我们这样赶得回去吗？”十一怀疑道，“五殿下只是出去应酬，又不是似先前那般被留在宫里。若是被发现了......”

周灵均将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他闭嘴，“十一，被发现了就想好怎么解释，而不是箭在弦上的时候再反思自己有没有问题。”

说罢，周灵均将面罩拉上，飞身上了屋顶。

顾氏书院共有瓦舍一百一十间，草屋若干，周灵均记着顾瑾柔的说法，最中心往南一间就是带有暗牢的家主书房。

还行至一半，周灵均就已经察觉到这里巡夜守屋的人变多了。

在一队人转角离开时，她瞥见那间没有涂香料的屋子，忙拉住准备往前的十一。

“先不往前去，”周灵均指着即将离去的火光照着的屋砖，“你瞧那块砖，像不像在北境时舅舅领人研制的守城砖。”

为数不多的火光谈话间就已经随着巡卫队走了，周灵均有些恼火，“下一队在另一头，他们来时你仔细看看。”

她的判断还是有些保守了，还没等到下一队，刚离开的那队人竟又转了回来。

队尾的一人嘴里还在抱怨，“这巡逻真是麻烦，往前走几步就得回来瞧一眼，明明又没什么——”

“闭嘴！”为首领头的男子回头喝止，“上面的意思依着就是，哪轮得到你来指挥！出了事，你能担得住？回去后抄戒律十次，后日早上上课时给我。”

“是......”

队尾的人被这么一喝就老实了，被这么一耽误，十一也有了机会看清那屋子的砖头。

“如何？”周灵均发问，“可与守城砖一般？”

“回主子，这怕不是守城砖，”十一有些不确定，“那火光所照之处有些发黑，怕不只是混了粮。”

周灵均沉吟一会，下定决心，“今夜带一块回去。”

这顾家的东西比她想的有意思，一个书院，要这么严密的防护作甚？

“主子不去寻书房了？”十一诧异。

“不去了，那书房今夜是去不成了，还不如带些有意思的东西回去。”

说罢，周灵均左右看看，确认暂时来不了人跳下屋顶。

那屋子的砖扣了一会，她就发现拿不出来，索性掏出一把匕首刮了一小块包在衣服扯下的布料里头。

十一紧紧跟在她后面，左右顾着有没有人过来。

“汝等在看什么？”

头顶传来男声，周灵均当即袖中的针往屋檐上甩去。趁着对方躲避的间隙，两人退回就近的屋顶。

周灵均将布包塞进腰中，随后望向男子，冷笑，“梁上君子？”

男子抱胸看着她，“在下非君子，不过是被骗的可怜人。”

“这位仁兄属实让人同情，可惜遇到了我，”周灵均将几把飞镖甩了出去，“今夜只是，怕是只能让你闭嘴了。”

飞镖划空，寒刃上伴随着红光。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灵均来不及顾着男子如何，带着十一匆匆走了。

回到客栈时，周灵均当即吩咐下去，“让人准备摸进顾氏书院，今夜这形势，若是下回再碰到这人我们二人怕是要折在那了。”

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还不被两个人察觉，那人若是敌人再加上巡逻的队伍就麻烦了。

“阿均，阿均，”裴终洗漱完，一进门就往周灵均怀里去，“淮安这头夜里好冷，刚去同那群人应酬，那县丞还为难我，说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

周灵均拍着他的背，“阿终怎么会是不是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公子哥会在朝中有要值？他们这是嫉妒你，等回去让谈御史参他们一本。”

“嗯，”裴终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阿均，可有事情瞒我？”

周灵均心里一咯噔，面上装作无事的样子，“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左右就是朝中几个门生来寻我商议朝政罢了。”

“姑娘，”端音看裴终又要问忙提醒，“夜深了，该去睡了。”

寻了由头，周灵均拍了拍裴终的背，“阿终，快些起来，要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