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终不情愿地起身，躺下后复又将周灵均搂在怀里，在颈窝吸了一口才安心。

……

不到一日，顾氏书院失窃和淮安县丞顾闻的邀约一块来了。

彩绘画舫里，周灵均和裴终夫妇二人刚进去，顾闻就迎了上来，“五殿下来此养病，实在是让我等倍感荣幸。”

“咳咳咳，”裴终用帕子捂嘴咳了好几声，扶着周灵均略过顾闻随便坐了个位置，“今日也是能让淮安县丞出来招待，也是我们夫妇二人的幸事。”

周灵均以为裴终那遇了冷风就来的病犯了，心疼地给裴终披上大氅，嘴里还在嗔怪，“都说了你晨间看着怏怏的，别来了，你看着一路吹了风又犯病了。”

裴终转头抚上周灵均的手，神色莫名道，“这也不得不来啊，昨日还去了县丞大人府上拜访，今日就告病只你一人来，倒显得我是故意的。”

周灵均算是听出来，裴终这话里话外都是昨夜自己没陪他出去惹的祸。

“昨夜实在怠懒，今日这不陪你来了？”周灵均靠在他怀里。

周围的几个官员见这模样，面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

顾闻心里都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过些日子怎么和裴炀邀功，毕竟五皇子胸无大志，只知沉浸温柔乡，自己废些心思盯着点就行。

他可不像那淮扬县丞，半月前的书信前几日才打开。

有人敬裴终酒，周灵均端起酒杯一挡，歉道，“殿下今日身子实在欠佳，这就怕也只能让我用薄酒代了。”

温水进入喉咙，周灵均余光间看到了顾闻同其他几人面上正交换得意的神色，添酒的瘦马正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夫家家世再好又如何，谁愿意有个病弱的夫婿？就算是皇子，在常人眼中也是可惜女子。

“今日让阿均饮酒是为夫不好，”裴终枕在她耳边悄声道，“等今日回去，好好补偿夫人。”

“你还说，”周灵均红着脸，“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出来不得还非要来，回去给我好生躺着，请大夫来看看才是。”

半晌，她也没听到裴终的回话，扭头看过去时人已经靠在肩上睡着了。

周灵均也不顾顾闻他们如何，吓得将他扶正，用手触了下他的额头，烫的她又缩了回去。

“顾县丞今日这酒怕是喝不得了，”周灵均撑着人起身，“殿下这身子怕是会有发热，得先回去请大夫来看看，出了人命，在座的怕是都得陪葬了。”

她倒不怕陪葬，只是五皇子妃的身份在朝中也算是好使，裴终没了，她就要守寡三年不得议事。

顾闻目的早就达到，大方的将他们放了，顺便还派人请了一位大夫一同去了客栈。

那大夫也不知是行还是不行，把脉把好几回才敢下药。

“这是方子，每日两服，”大夫将纸递给端音，“五殿下情况还算稳定，老夫按例留一副药撑过今日，明日去街上抓便是。”

周灵均见端音点头，忙让十一将人送了出去。

“阿均，阿均，”裴终口中含混闹着，身侧的手摸了到周灵均的手才肯罢休，“不走好不好？”

“不走不走，”周灵均用重新打湿的帕子擦拭他的脸，“我除了阿终身边，还能走到哪里去？”

也不知是哪个词刺激了裴终，让他又问了句，“那阿均喜欢我吗？”

周灵均一时语塞，违心说喜欢就要用更多的谎来圆，不喜欢......倒有对圣旨不满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回答，床上的人又有了声响。

“算了，不可以让阿均为难，”裴终咕哝，“父皇说了，日久生情......”

“你们先出去，”周灵均低首扶额，朝一旁的几人吩咐，“待会药煎好了再进来，端音去将水换了。”

细细碎碎的声响过后，屋里只留下两个人。

周灵均坐在床边，眼前的人因为发热面上潮红，白皙的皮肤配上血色，乌睫的黑影垂在脸上。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裴终的脸，如往常一般的柔软，却有不同以往的温度，就像当初在雪地里的那个小护卫。

“阿终，”周灵均呢喃，“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呢？”

他们明明是赐婚，在宫宴前连面都没见过，裴终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个苦难的自己。

床上的人睁眼看着她，“因为喜欢阿均的所有，喜欢阿均不需要理由。”

被他的目光烫到，周灵均拿起帕子去水盆里头洗，水声间，她好像听到了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