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苏皆安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自然。” 梁夫人颔首。
苏皆安喜不自胜,连连向梁夫人道谢。
......
十月初二,秋风初起,凉意淡淡漫在空气里。
相国府前的天安街上,却是人流如织,香车宝辇逶迤而过。
苏皆安随梁夫人同乘一轿,停在相国朱门之前。门前宾客云集,人人锦衣华裳,一派贺寿盛景。
梁夫人同陈尚书一同上前,对着一位气度雍容精干的老者拱手贺喜:“林相国,臣携内子前来恭贺六十大寿,愿林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罢,命人抬上贺礼。
这人便是林相国?杀害母亲的幕后凶手?
苏皆安站在梁夫人身后,心中微颤,她抬眸悄然望去,只见林相国穿着紫红色吉服,头戴青色双耳礼帽。瘦消的脸上,一双鹰眼炯炯有神。
林相国似有所感,察觉到她的目光,看向苏皆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转头问梁夫人:“这位娘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梁夫人忙携了苏皆安的手道,笑道:“这是帮我接生的苏大夫,我产后身子虚弱,便带她随行照看。”
苏皆安只觉寒意凛凛,她垂下眼帘,镇定地行礼道:“民女虽是第一次见到林相,却也觉得林相眼熟,这可能就是别人所说的机缘。民女恭贺林相松鹤长春,福乐绵绵。”
林相国本欲再问,恰有另一拨宾客上前祝寿,打断话语。他便示意梁夫人一行人入府,转身继续迎接来客。
相国府内,花木葱茏,香雾氤氲。
两座阔大院落,由一条繁花铺就的曲廊分隔,一边安置女宾,一边款待男宾,院内整齐排布雕花梨木桌椅,假山玲珑,雕梁玉柱间悬着火红灯笼,连枝头花木都系满喜庆红绸。
苏皆安跟着梁夫人,与一众世家夫人、闺秀一一见礼,又随她游览亭台楼阁。穿过曲廊,廊边长凳上坐着不少女眷。
林玉瑶正与一众贵女围坐,兴高采烈打着叶子牌。苏皆安见了,微微侧身,避开林玉瑶视线,伴着梁夫人缓步走过凉亭。
只是她一身水粉色锦裙,头簪青绿流苏步摇,容貌清丽,风姿卓然,很难不惹人注目。
有几个暗自为家中儿郎相看贵女的官家夫人,拉住梁夫人,目光落在苏皆安身上,笑问:“梁夫人,这是梁夫人府上的哪位亲戚?生得这般貌美,可曾婚配?”
“这是我府上请的大夫苏娘子,我儿子就是这位恩人接生的。”梁夫人笑道。
苏皆安依礼颔首行礼。
几位夫人闻言,笑意骤然敛去,神色尴尬,再无言语。
苏皆安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那林玉瑶说得也没错,我是空有一副皮囊。若是出生不好,也入不得这些高门贵胄的眼。”
有两位官夫人站出来,拉着梁夫人打叶子牌,苏皆安便跟梁夫人道:“我就在这周围逛逛,一会儿再来寻梁夫人。”
梁夫人微笑着点道:“好,你且自便。”便坐下和众夫人玩乐。
苏皆安沿着鹅卵石小径缓步而行,避开人群,独自一路走到后院,在一处写着:“文华斋”的房子外停了下来。
看匾额,这应该是林相国的书房了。
她抬手,指尖探入怀中,触到那枚香囊,又轻轻捻了捻步摇垂落的流苏,心口突突轻跳。
囊内是她亲手调配的剧毒,以乌头、见血封喉汁液研磨成粉。
为了避免自己中毒,她特地在步摇上淬了解药,将步摇沾入茶水中,喝下即可解毒。
若此处真是林相国书房,她便寻隙悄悄潜入,将毒粉撒入茶盏,或是洒在书案、书页之上。毒素一旦沾染肌肤,若无解药,一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