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皆安见两名小厮,一个捧着翡翠观音,一个扛着一个木箱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她快步走上前,拦住后面那个抱木箱的小厮:“敢问,此处可有地方更衣?”
小厮抬眼瞧她,神色恭敬回道:“这位小姐,这里是林相的书房,若要更衣,往那边去。”他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竹林,“绕过这片竹林,院墙边那排矮屋即可。”说罢,他抱着木箱径直入了书房。
苏皆安走到竹林边,瞥见两个小厮很快一前一后从书房出来,后面那小厮合上门,上了锁。
她再次抬眼望了一眼文华斋那几个字,她猜得果然没错,这里正是林相国的书房。
只是眼下书房已落锁,她决定先行离开,待夜深人静,再寻机会入内。
她折返前院,梁夫人正兴高采烈打着叶子牌。苏皆安走上前,俯身低声道:“夫人,今日承蒙您带小女子前来相府赴宴,心中感念。方才在外吹了风,身子有些不适,不知可否先行告辞?”
梁夫人停下手中的牌,关心地看向她:“可要着人送你回去?”
苏皆安忙摇头:“劳夫人挂心,我独自回去即可。”
梁夫人道:“那你去吧。”
苏皆安心知自己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就算离开,并不会有人留意。方才路过书房附近的竹林,林木茂密,僻静少人,若是在里面待到天黑,也不会有人发现。她便又趁众人目光都聚在前院宴席,便悄悄折回后院,四下确认无人,便矮身钻进了竹林深处。
竹林外,偶尔有巡院脚步声掠过,皆是匆匆而过,不曾驻足。
苏皆安盘膝坐在满地的枯叶之上,风吹竹枝,沙沙作响。她的心脏在砰砰狂跳,她有些激动,倘若有机会进入书房,她便可能大仇得报。
但同时,她的心也很慌乱,倘若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倘若真被发现了,那她也绝不怯懦,定要当面质问那林相国,为何要派人杀害她娘亲。
这样一想,她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太阳,从头顶缓缓沉到西边。前院的杯盏喧哗,也一点点淡下来。
待腹中饥饿阵阵袭来,夜幕终于降临。
月华倾洒,竹林在地上投下浓重的黑影。
苏皆安又静候了两个时辰,直到院中灯笼次第熄灭,四下万籁寂静,她才悄然无声地从竹林中钻了出来。
她潜到了文华斋外,可是,文华斋的门依旧紧锁。她便又绕至屋后,竟意外发现,书房后面的一扇窗子,竟是虚掩的。
苏皆安心头一喜,轻轻推开,踮起脚尖,轻轻爬了上去。
哪知,她双脚刚落地,一条手臂骤然伸出,猛地将她拽入书柜后的阴影之中。
她吓得正要失声惊呼,嘴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捂住。一个冷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别叫,是我。”
晏南凌?
为了让她确认清楚,晏南凌抬手拉下蒙脸的黑布。借着微弱的月光,苏皆安看清了他那张冷峻英挺的脸。
门外的铜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似乎有两个小厮抬着箱子进来了,其中一个小厮道:“相国六十大寿,这收到的贺礼,我若随便拿一件,都够我衣食好多年了。”
原来,是两个小厮将贺礼送到了书房。
“你想得真美,这些物件都入库造册了的。”另外一个小厮道:“不过,左右无事,咱们悄悄打开瞧一眼开开眼界?”
“好,咱看一眼再走!”另外的小厮回道。
紧接着便是开箱的响动,伴着二人压抑不住的惊叹。
“这尊纯金玉佛,当真是巧夺天工。”
“你瞧,这玉雕牡丹,温润透亮,真是玉中极品。”
.......
苏皆安和晏南凌躲在书柜狭缝里,大气都不敢喘。
只是,这藏身之地极为逼仄。晏南凌一手握剑,一手撑在壁上,几乎将苏皆安圈在怀里。他尽力绷着身子,避免与她相触。
苏皆安的脸颊离他的紧实胸膛也不过寸许,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晏南凌心口隐隐发闷。往日里这姑娘乖张执拗,此刻不能言、不能动,像只被按住的野猫,难得温顺。可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衣襟,带着一缕幽兰淡香,又似一股热浪漫开,惹得他浑身燥热。
许久,门外传来“咔”的一声,书房又落锁了。
苏皆安长长舒了口气:“他们走了。”
晏南凌依旧静立不动,如同石雕。下一刻,那只“野猫” 却身子一滑,灵巧从他身侧钻了出去。“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