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我给它道歉了。”楚乾无奈地笑了笑,“命运如此,我和它都没有办法。”
既然陈建国能打听到那儿有地生胎,就说明勐宛当地早就有驱魔师盯上它了,因此如果楚乾什么都不做,放任事态发展下去,最后反而说不定会惹出更大的麻烦,而他本人的道德评价在这么沉重的命运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汪溯沉思了片刻,道:“原来如此,有没有可能……”
“嗯?”
“夜莺商场,”汪溯一字一顿道,“也有一个地生胎?”
假如是真的,那么隍门市聚阴局的谜题,也就自然而然地解开了——
阴气所要培养灌溉的,不就正是这个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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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隍门市大饭店暴动的一周后,调查局一切运转也终于恢复如常。
经过王医生对上班时间的严格控制,几个局长组长总算暂时戒掉了连着熬夜加班的坏习惯,再加上许多任务由刑侦承办,工作压力骤减,今天来开会,面色都好了不少。
汪溯拎着公文包走进会议厅,掏出两叠报告传下去,道:“一份是上面给的新一期理论稿,大家好好体会学习一下相关精神啊,现在快开大会了,都提升提升思想觉悟,最重要的就是别隔几天被抽查又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另一份是刚才找规划局要的本市勘测数据,都打开。”
哗哗的一阵翻资料声,汪溯给办公电脑接上线,打开PPT,标题是《关于隍门市“地生胎”的调查计划》。
她看了一圈下面大约十几个人,看到沈镜川冲她微微点头,最后目光停在一个户籍管理条线的下属身上。
“局长,这个报告里的勘测数据有些跟我们的对不上,”这个男人叫陈英,是云添亲手从实习生带上来的,目前主要负责整理市内气的动态监管,作风随他的上司,一向很严谨。
汪溯点了点头,拿起遥控笔,把PPT按到下一页:“你详细说说哪些地方对不上。”
陈英翻开规划局的报告,专注地蹙起眉,道:“以夜莺商场为中心,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辐射,气的流动与水利地貌信息有明显差异,也并不符合道路和建筑分布的流通路径。四个方向的差异分别在相似距离时达到最大,具体到地点,大概在隍门一中、幸福小区、旧工业区和调查局的位置。按照我们昨天更新的数据,这几个点位的气都有异常外泄的情况,且全部是流向夜莺商场的,这和一开始隍门市水气东西南北贯通流通的规划不符。”
汪溯:“这种情况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英抬头看她:“大约从八月中旬开始,我们能检测到市内气的流动有了一些变化,但当时非常不显著,而且大会开始前的确有了各种新的影响因素。要真正得出确切结论,已经是近一周的事情了。”
“没错。”汪溯看向同事们,“八月中旬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必各位都和我一样清楚——甚至比我这个失忆人士更加清楚。”
八月中旬,正是汪溯半夜独自来到夜莺商场,在一场突发的S级异常情况中失忆的关键节点。
她双手撑着桌面,认真道:“我想大家都和我一样好奇,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一场人为的事故……而事到如今,我们终于有了揭晓谜底的机会。”
“——地生胎这个概念,相信大家不陌生。”她身后的PPT上,放着几张民俗古籍中相关记载的照片,小字密密麻麻,但重点都被红线圈了出来,一目了然,“由于现代城市很少出现地生胎,因此在前两个月发生数据异常之后,我们没有立刻往这个方向推测,而是将原因归咎于鬼王现世带来的波动。但是连月不断的异常情况证明,市内的异常并不只是鬼王引起的,同时,结合我们之前在陈建国居住的皇冠别墅区内‘聚阴局’的发现,再加上老局长遗物中的线索,才有了新的调查方向。”
PPT往后跳动,跳出了一张隍门市的地图。在地图上,那几个被陈英提到的点位不仅都被重点标注出来,而且还被划了寥寥几条线,几乎只需要瞥一眼,就能看出“聚阴局”是怎么在整个隍门市的规模中发挥作用的。
一时间,调查局的众人脸色都有些严肃起来,清楚这绝对不是小事。
汪溯看了一眼沈镜川,后者点点头,沉声道:“根据户籍管理条线这两天的调查,已经基本能确定,‘夜莺商场’的地下,埋藏着一个在短时间快速发育、已经接近成熟的、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地生胎。”
他用笔尖敲了敲纸面,语气凛然:“我们怀疑——白斌等团伙之所以要在隍门大饭店惹出一通闹剧,正是为了转移视线,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在全国聚焦的大会当天,万众瞩目之下,正式激活地生胎。”
话音落地,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几近冻结。
毫无疑问——这样一来,全国范围内都会爆发相当大的混乱,而调查局以及相关力量也都会一并曝光于天日之下,有多少虎视眈眈的势力可能会浑水摸鱼甚至趁火打劫,就根本不是任何人能预测到的了!
“为了阻止这一切发生,”汪溯低声道,“我们必须提前动手,杀死这个地生胎。”
她按下按钮,将PPT再次往后调了一页,标题换成了八个大字,“夜莺商场作战计划”。
“我宣布,”她的声音掷地有声,“特异情况调查局,从今天开始,全员进入战时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