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即使不改变周围的建筑规划和地形水流,只要找到胎心,就能杀死当下这个地生胎。”
会后,沈镜川到汪溯办公室做进一步的确认,她便把楚乾告知的信息又梳理了一遍:“如果要让隍门市彻底无法再产生这个东西,就必须修改城市布局,那毕竟太复杂了,只能暂时搁置,等以后放进长期规划里。眼下,我们只需要解决这个玩意儿。”
“你确定他说的都是真的吧?”沈镜川皱着眉,显然他对楚乾的印象仍然不太好。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夜莺商场地生胎的存在已经确认了,剩下的不过是试错空间的问题而已。我们的空间很小,只能尽可能相信现有的信息。”汪溯用手指敲着大腿,凝神看着电脑屏幕,那上面正是她刚才会上介绍的作战计划。
眼下距离大会召开只剩下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两周之内,万事都要从严从速。
按照计划,调查局内部仍然按照条线分为三组:云添带领的户籍管理条线,负责继续考察夜莺商场与聚阴局的情况,及时更新信息;司琛带领的纠纷处理条线,要尽快在市内合法异常中搜集情报,做好极端假设下鬼王力量失控的万全准备;上官文绛带领的稽查执法条线作为正式行动当日的主力军,则必须提前调整好状态,踩好全部点位,尽全力将地生胎的危害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千万不能让事态升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至于汪溯和沈镜川,一方面要统筹前期工作,另一方面,极大概率要亲自去面对地生胎和白斌团伙威胁。
那么,问题就在于……胎心,到底在哪里呢?
对着那份计划,沈镜川沉默了半晌,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我昨天又去夜莺商场看了一圈,真的找不到任何线索……你现在能想起来任何东西吗?一点点也行?”
“……真不是我不想帮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啊。”汪溯低头恼火地抓了把头发。凭她傲人的记忆力,三十年来的人生还没说出这么寒碜的话过。
除了原地勘察之外,调查局也试过回溯里世界的方法。但不知道是不是地生胎的影响,夜莺商场周围似乎有一道很强的结界,就连汪溯的尝试也以失败告终。
两人一时再度无话可说,直到五六秒钟后沈镜川大义凛然地说了一句:“那我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发生什么,尽力而为吧。”
汪溯当即转过话题:“那是当然的。说起来,云添找到白斌的踪迹了吗?”
沈镜川点点头:“大致推测是在某一片郊区,已经安排了人手远处盯梢,要采取什么行动吗?”
汪溯皱眉想了想:“先这样就好,之后有什么动向第一时间同步。”
“好。”
——虽然嘴上说着“先这样就好”,但汪溯显然不是那种眼见危机来临还无所作为的性格。当晚九点半,她来到了幸福小区11栋,敲响了201室的大门。
很快,门后露出一双有些幽怨的眼睛。
女人刻意压低声音的抱怨道:“你知不知道现在碰面很危险?你……”
汪溯高高举起手中的卡布奇诺:“咖啡。”
梁天希死死盯着她,声音减弱:“你这个……”
汪溯又举起另一只手里的抹茶蛋糕:“甜点。”
梁天希咳嗽两声,把门打开,彻底闭上了嘴。
爱喝卡布奇诺的人通常不会拒绝抹茶蛋糕,这是汪溯对甜与苦的简单理解。这种推断正好撞上了梁天希的好球区。
漫画家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叉起一大块蛋糕送进嘴里,露出了满意而陶醉的表情,喃喃道:“喝了这么多家,还是黑月的味道最好啊。”
汪溯坐在她对面,闻言笑了笑:“你们住的地方附近没有好喝的咖啡外卖么?”
“尽是些快消连锁品牌,味道吧,说差肯定说不上,但铁定是好喝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在我只想喝点好喝的东西的时候,那些东西就相当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作为经常需要喝咖啡熬夜赶稿续命的文艺工作者,梁天希头头是道地进行了一番评价,还列举了几个常见的产品系列,不过意料之中没有任何一个收获了她的好评,“看现在,天天住在那荒郊野外的……啧。”
汪溯撑着下巴看着她,等着她的线人享用完美食。
梁天希又大口吞下一块蛋糕,长呼一口气倒在沙发里,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汪局长,你想打听点什么?”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知道两件事,第一是夜莺商场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是白斌具体打算什么时候激活地生胎。”汪溯说道。
“噗……!”
梁天希差点把刚喝下去的咖啡喷出来,看那震惊的表情她实在没想到汪溯居然能开门见山到这个程度:“咳咳、咳。抱歉,这两个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了你,因为我也不知道啊。”
“你也不知道?”
梁天希顺了顺胸口,坐直了身子,神色也有些认真起来:“第一个问题,夜莺商场——或许说了你不信,但夜莺商场当天,我根本就不在现场,直到事发后才知道有这么个计划。”
当天,梁天希正在家里挑灯夜战赶插画稿,压根没收到白斌的消息。她只隐约听说白斌似乎跟楚乾针对调查局有个什么计划,但既不知道计划的内容,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可当十二点的闹钟响起后,她突然被远方一股强烈的乱流惊到了,那简直是超出任何人意料的强大波动,吓得她赶紧到窗边去看,才发现似乎是市中心CBD的区域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