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她收到陈建国的消息，说调查局的局长已经重伤入院，没了这个势力制衡，正是他跟白斌分家的好时机，问她要不要跟着他继续干。

她随便安抚了下陈建国的情绪，扭头又去跟白斌打听了消息，最后果断站队白老板。后来隍门一中的事情被捅出来，陈建国被迫逃亡勐宛，正好闯进了白斌杀人灭口的计谋，没再活过几天……当然那都是不重要的后话了，重要的是梁天希的确不清楚汪溯是怎么失忆的——尽管她翻来覆去打听了好几次，但白斌和楚乾的嘴都像上了拉链一样，压根挖不出半分有用的东西来。

“所以我真的帮不了你。”梁天希耸耸肩，“我知道的只有两件事：第一，即使在结界外仍然能感受到那么强烈的能量波动，那力量绝对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人；第二，白斌是个惜命的人，他事发当天并不在现场。”

“你是说，现场只有我和楚乾两个人？”汪溯的声音中满是狐疑，“还真是他把我搞失忆了？”

“我不知道啊……我发誓我这次真的没说谎！”

按照调查局之前的说法，的确，夜莺商场那天爆发了一场S级的异常事件，而且结界异常强大，只可能是鬼王造成的。

但是……结合这段时间收集的种种情报，汪溯原本以为，至少还会有第三个人在场。

如果没有的话，难道白斌是真的非常信任楚乾？

汪溯沉思了片刻，时间紧迫，还是选择继续询问：“那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么，关于白老板的计划，我虽然略知一二，但这里面不包括具体时间。他说过夜莺商场地下有个什么东西，你们管它叫什么来着，‘地生胎’？反正那东西好像是挺厉害，不过有个很大的问题。”

“是什么？”

“白斌……好像很忌惮它的效果。”梁天希斟酌着，最终说道，“你知道其实这玩意儿也分种类吗？”

汪溯快速回忆着她看过的古籍记载：“不同区域的地生胎承载着不同的执念，所以力量的表现形式也不同？这样吗？”

梁天希：“对。他跟我举过几个例子，说像是古代人的恐惧通常就那么几类，因此地生胎也常常会表现为饥荒、瘟疫、旱灾或者洪水这些和基本生存有关的灾害……但夜莺商场地下这个地生胎是隍门市建成之后才有的，而这座城市物质又很繁荣，所以它被激活后的效果可能会很出人意料。”

“——至于具体到底是什么，他也没告诉我。”梁天希困惑地道，“我感觉搞不好连他也不能确定吧，不然也没必要在大饭店还胡闹那么一通转移视线……”

虽然梁天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些什么，但汪溯的注意力已经基本不在这上面了。

她忽然有一种十分古怪的推测。

……想一想吧，想一想。

隍门市建成于几十年前，目前这个聚阴局的点位要全部形成，少说也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当权的是叶千桦。

以叶千桦的敏锐程度，有没有可能早早注意到了这个地生胎的形成？

如果有，她有试过干预吗？

如果试过，她为什么失败了？

而又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她失败了，最后才会决定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人的身上呢？

——叶千桦所说的无法回溯的“正义”，真的只是仅仅指白斌和陈建国这一群人吗？

“多谢。”她果断站起身，一拍梁天希的肩膀，“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免得让白斌起疑。”

“啊？哦，好吧。”梁天希一愣，而后就看见汪溯风一般冲出了她家，还顺手带上了门。

而冲下楼的汪溯拨通了沈镜川的电话：“喂沈镜川，你查一下秘书部的备忘录，明天赵部长有安排吗？”

那头传来沈镜川满头问号的声音：“什么？我……有的吧，她明天早上要到市局视察，怎么了？你现在预约肯定来不及了啊？”

“我怀疑，一直以来，赵力桃都知道地生胎的事情。”汪溯低声道，拉起安全带发动了车子，“我要去市局堵她。”

“……什么？！”沈镜川惊得眼镜一歪，险些从办公椅上跳起来。

汪溯却挂断了电话，凝神盯着夜幕下的道路。

如果赵力桃真的知情，那这么多年来，她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这位站在隍门市权力金字塔尖的、沉默寡言的领导，到底在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