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瑛子以前从没问过贺铮是怎么找到的她。
如今听完,才真的感觉鼻子一阵发酸。
他当时看着那么瘦小,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身高才到她耳朵位置,也就是可能一米五?
她放下酒杯,纤细的手握在了贺铮的手背上:“贺铮,那些是过去。”
“嗯,都是过去。”
贺铮的目光回落在她脸上,清冷的月光落进他琥珀色的瞳仁里,碎成了两小片亮光:“我上高中那几年,你把我养得多好。”
他用手比了比身高,“一米五长到了现在这样。”
郑瑛子顺着他的话,打量了旁边这一长条的人。
还真是,贺铮在三四年间长了三四十公分。
她记得当初为了让他营养跟上,手里的钱她都拿来各种买吃的,肉蛋奶、新鲜果蔬,冰箱从来没有空过。
贺铮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所以那时我就在想,等我长大了我要一辈子跟着她。”
“被送去国外那几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有时候半夜醒来分不清时区,就坐在床头算南城应该是几点。”
郑瑛子把酒杯搁在铁栏杆上,五指攥着杯角没有松开:“贺铮,你不累吗?”
“不累。”贺铮摇了摇头,“想你怎么会累,找不到你才会累。”
海风又卷着凉意吹过来,将她脸颊的长发吹乱在脸上。贺铮抬手替她拨开,温热的指尖从她的颧骨一路滑到耳后,到颈侧时停下。
宽大的掌心贴在她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眼尾下方。
“姐姐,你在哭吗?”
“没有。”郑瑛子偏过头避开他的掌心,开口时嗓音却染上了潮意,“我就是觉得,你也挺不容易的。”
贺铮没有接话,他拉过郑瑛子的手腕,使巧劲把她从旁边的躺椅上带到了自己的腿上。一手揽过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姐姐,你想疼疼我吗?”
这话落到任何一个男人口里,都会觉得油腻。
可偏偏眼前的贺铮,五官英俊,琥珀色瞳仁里滚动着湿气,声音都有些闷。完全是一只求安慰的金毛犬的样子。
这一回郑瑛子没再后退,把脸埋进了他温热的肩窝里。
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雪松白茶香,与记忆深处的气息严丝合缝的重叠。
贺铮的手指覆在她单薄的后背上,顺着脊骨轻抚着,声音在她的耳廓响起:“姐姐,其实你的心里从来都有我,对不对?”
郑瑛子从他肩头抬起脸,两人的鼻尖几乎抵在一处。
她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瞳仁深处清晰地映着她自己的轮廓。
“贺铮。”
“嗯?没有吗?”贺铮没等到正面的回答,放在她后背的手也垂了下来,“可是我……我能感知的,从八年前……唔……”
郑瑛子低头直接吻了上来,封住了他的双唇。
醇厚的酒香在她唇齿间流淌着渡过来,混着海风特有的咸涩与回甘。贺铮那垂下的手,再度抬了上来,收紧了她的腰线。
软糯的双唇贴上,小舌描摹着他的唇形、冲入他的口腔。
贺铮右手托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的将这个吻碾得更深了一寸。
月光洒了满地,旁边的酒液被夜风吹得荡漾了几下,两道交叠的身影融在一起,完全分不出彼此的边界。
贺铮吻了许久才退开半寸,转头描摹着她的唇形,吻过她的唇角。
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紊乱地低声问着:“姐姐,今晚可以吗?”
郑瑛子猛然想起上回的事情,被那通电话半路刹车,后来还听到贺铮一晚上都在浴室洗澡的声音。
她没有出声回答,而是换了个坐姿,双腿跨坐在他腿上。
“抱我进去。”
贺铮得到了许可,双唇再度贴了上来,双手托住她站起身,一步步走进了房间。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留在阳台矮几上的两只酒杯迎着海风,杯中残留的褐色酒液荡漾出一圈涟漪。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月光,恰好照亮床尾的一角。
细密的吻从她的额角一路落到鼻尖,再辗转落到唇瓣,又冲入她的口内含住她的小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