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灵沉默了。那个光球脑袋微微低下，随后真诚道歉：“抱歉，当年的事，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真的，很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晚了。”

“我知道。”柱灵点了点头，“所以我没有妄想你会原谅这一切，也不是要为四大家族求情。我只是想告诉你，颠覆四大家族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根本没有能力自保的普通人。”

说着，祂又叹了口气，“那些像你当初一样，走投无路，求助无门的普通人。”

颜瑟没有接话。

“当然，”柱灵话锋一转，“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秦家和我的恶念。至于柳、白、顾三家，等解决他们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

颜瑟依旧冷冷看着祂：“我为什么要帮你？”

柱灵脑袋上的光圈闪了闪，像是笑了一下。

“你处置了秦家，就是处置了恶念最大的养分。届时，它会主动对你出手的，你避无可避，倒不如先一步与我合作。”

祂停了一拍，声音放轻了一些，“你说呢？”

颜瑟没有立刻回答，脸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心里清楚，对方说得有道理。

如果恶念真的是由秦家而起，她灭秦家，跟灭它有什么区别？到时候，它不出面把自己斩草除根，都对不起它“恶念”的名号。

按照柱灵刚刚的说法，对方手里还握着督灵司，说不定有什么防不胜防的手段，她还需要提前了解，才能有备无患，眼下跟柱灵合作是最能掌握先机的选择。

“好吧，柱灵大人。”颜瑟权衡过后，终于开口，“你说四大家族最初是守护者，我信。你说让我不要操之过急，我也可以答应，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尽你所能，帮我拖住你的恶念，在我彻底处理完秦家之前，不要让它有任何出手的机会。”

“第二，我需要两份你的灵力本源。”

“颜小姐！”闻言，柱灵的光圈立刻疯狂闪动了起来，“你知道什么是灵力本源吗”

颜瑟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当然知道，柱灵的灵力本源，就是你最核心的能量体，不仅可以让灵力受的人快速恢复，让有灵力的人灵力大增，还可以让没有灵力的人觉醒灵力。你在祈福大典上赐福，赐的不就是灵力本源吗？”

“你……”柱灵震动的光圈突然一卡，随后一点点平复下来，只是还是偶尔会错乱几下，“你既然知道灵力本源对我很重要，要一份也就罢了，你一开口就是两份，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吗？”

“不觉得。”颜瑟丝毫不以为然，“你现在被恶念侵蚀，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更做不好，灵力本源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给我物尽其用。”

柱灵沉默，脑袋上的光晕突然变得格外混沌起来，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然后有气无力地闪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祂才说：“好。我答应你。”

颜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微微点头，算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柱灵抬起手，一条白色的小蛇从祂袖口里窜了出来，沿着祂的手臂游下来，悬在半空中。

颜瑟看着那条小蛇，目光落在它脑袋上那块已经变成白色的石头上，挑了挑眉。原来那巨蟒的原皮，竟然是白色的。

柱灵把小蛇往她面前递了递。

颜瑟皱起眉，往后退了半步，一脸嫌弃。她讨厌这种滑腻的冷血动物。

原本昂着头的小蛇瞬间耷下了脑袋，灰溜溜地从柱灵手腕上滑下来，爬到颜瑟脚边，委委屈屈地盘着，抬起小小的蛇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柱灵脑袋上的光圈又闪了闪。

“你帮一守恢复了本性，它很喜欢你，就让它助你一臂之力吧。冤有头债有主，秦家的事情，它也该出一份力。”

祂提醒道：“不过秦知手里还有一张控制一守的底牌，你要想办法，找到那张牌，然后拿到自己手里。”

颜瑟低头看着脚边那条小白蛇。

它真的很小，跟北窟里那条将近三十米的巨蟒完全是两个物种的样子。盘在她脚边，一动不动，眼巴巴地望着她，像一条等着被捡回家的流浪狗。

她没有拒绝。原本的计划里就有利用巨蟒对付秦知这一环，如今它主动送上门来，又恢复了本性，比之前只会更好用。

她弯下腰，伸出手。小白蛇立刻抬起头，顺着她的指尖缠上了她的手腕，冰冰凉凉的，力道很轻，生怕勒着她似的。

颜瑟直起身来，看向柱灵。

“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她说。

柱灵看着她，光圈又闪了闪，“好，那我等你带着好消息来灵殿找我。”

白光再次亮起。

颜瑟眼前的世界被吞没。